陸景煥沒避開,薄薄的酒精氣息鑽入鼻孔。
於他而言不算多。
“這可不止一點。”他眼底掠過冷冽寒意,緩緩移眸,將每個人納入眸光之中。
“有人逼你喝?”
江晚蕭想了下,垂在身側的手捏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算。”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哪門子回答?
陸景煥:“我給你撐腰。”
江晚蕭眼睫微顫。
明麵上江宏義完全能以介紹人脈的理由掩蓋過去,她有理說不清,真要揪著不放,反落得個心胸狹隘的名聲,連累陸家。
“真沒關係,齊盟幫我擋了酒。”
江晚蕭忽然想起來江楠楠和裴文耀密謀的話,忙提醒他:“等下如果...”
但顯然已經晚了。
侍應生端來托盤站定他們身前,江楠楠高揚的聲調打斷她的話,吸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力。
“陸總,這杯酒我祝陸老爺子壽比南山。要不您替老爺子喝?”
其中一杯被江楠楠拿走,剩下一杯。
眾目睽睽之下,江晚蕭在混亂思緒中迅速做出決定,伸出手捏住杯柄,幾乎是同時,骨骼分明的手指搭在杯沿輕輕握住。
他想拿走,但她卻不肯鬆開。
陸景煥蹙了下眉,眼含疑惑地看向她,江晚蕭微不可察地朝他搖搖頭。
失手打翻酒杯太不吉利。
當眾說祝壽酒有問題也並不可行,她又沒證據,不清楚這杯酒是不是真的放了東西。
如果江楠楠倒打一耙,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這杯酒隻能她喝。
“滾開,我敬的是陸總。”江楠楠壓低聲音。
頂著無數道灼人視線,江晚蕭深呼吸,字句清晰地說:“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這酒又烈,我幫他喝。”
這理由天衣無縫。
她之前在陸景煥辦公室的桌子上見過胃藥,吃東西也清淡。
大概是經常應酬導致的胃病。
姚詩蕊柔和的眉眼閃過笑意,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
走到江晚蕭麵前,輕輕扶著她的手臂,頗有陸家女主人的氣派:
“晚蕭,陸家的規矩你可能不懂,彆鬨了。”
“她有資格。”陸景煥鄭重提醒,神色沁著森然的冷。
姚詩蕊笑意僵住。
第一時間看向神色不明的陸老爺子。
連嘴邊總是說崇拜她的齊盟此刻竟也默不作聲。
陸景煥緊盯住江晚蕭的眸色閃爍,有些寵溺的意味柔聲勸著:
“但是你不能再喝酒了。”
在場知情者,驚異於陸景煥並非真的玩票心態娶江晚蕭。不知情者,則好奇陸景煥竟能容忍江晚蕭逾矩擋酒而不發火。
唯獨江楠楠,整個晚上她都忙著設局拿下陸景煥的大計。
壓根沒關注到江晚蕭和陸景煥結婚的消息。
想當然地認為:她和陸氏醫院是合作關係,無論如何要給她幾分薄麵。
更聽不出好賴話,被情緒衝昏頭。
她公然逼近訓斥:“江晚蕭,你什麼身份就替陸總擋酒?沒大沒小的,陸總答應是給江家麵子,不是你,趕緊跟陸總和陸老爺子道歉!”
江晚蕭捏緊酒杯,暗暗咬牙。
差點因為江楠楠的嘴臉忘了自己也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