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越轉越快,黑白光芒大盛——
一道光柱從漩渦中心垂落,筆直地降在廣場中央,將整片區域映照得如同白晝。
光柱中,人影漸顯,帶著某種古老而莊嚴的韻律。
最先踏出的是兩列熊貓族戰士。
他們身著黑白相間的輕甲,背後背負著收攏的金屬翼,翼骨處淡藍色的能量脈絡隱隱發光。
“恭迎長老!”
光柱中央,兩位長老走出。
墨竹長老須發皆白,手持翠竹杖,杖頭是熊貓抱竹造型,此刻正微微發光,轉向江嶼司的方向。
青嵐長老穿著月白長裙,竹節手串清香繚繞。
她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江甜身上,溫柔得如同看待易碎的珍寶。
“墨竹長老,青嵐長老。”
灰尾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初心之地引導者灰尾,恭迎聖境使團。”
墨竹長老——那位持竹杖的老者——微微頷首,目光卻已經越過灰尾,落在了江嶼司和江甜身上。
那一瞬間,江嶼司感覺到至少有七道強大的感知力掃過自己。
那是血脈的共鳴,帶著審視與震撼的探查。
墨竹長老的瞳孔微微一縮。
青嵐長老手中的竹節手串,發出了細微的音響。
“像……太像了……”
墨竹長老喃喃道,聲音雖輕,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清晰可聞。
“這血脈的純度……這歸真的狀態……”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三步,在距離江嶼司五米處停下。
這是一個既表示尊重,又不會過於冒犯的距離。
“老夫墨竹,熊貓族第七長老。”
他微微躬身,“這位是青嵐,第九長老。”
“奉大長老之命,前來迎接流落在外的大人與小殿下歸返聖境。”
他的目光落在江甜身上,原本嚴肅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這位……就是小殿下吧。可否告知姓名?”
江甜坐在爸爸肩上。
雖然被這麼多強大的同族盯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清脆的回答道:
“我叫江甜。這是我爸爸江嶼司。”
“江……甜。江嶼司。”
墨竹長老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族譜中確實沒有記載。
他沒有繼續深究,看向江嶼司:
“江嶼司大人,您的狀態……我們已從灰尾的報告中知曉。”
“歸真守默,這是大機緣,也是大考驗。不知大人此次歸真,已持續多久?可有什麼需要聖境協助之處?”
江嶼司沉默地看著他,琥珀色的豎瞳平靜無波。
按照這幾天的人設,他應該繼續保持沉默,由灰尾或女兒代為回答。
但就在這時——
“爸爸?”江甜忽然小聲叫了一聲。
江嶼司低下頭,看到女兒的小爪子正緊緊抓著他的毛發,黑眼睛裡有藏不住的不安。
這麼多陌生的、強大的同族,這麼多審視的目光……
即使有爸爸在身邊,也本能地感到了壓力。
那一瞬間,江嶼司心臟某處被輕輕觸動。
想起了女兒第一次在星際戰場上,雖然害怕卻還是堅持要和他一起麵對敵人的樣子。
想起了穿越空間亂流時,女兒緊緊抱著他,說“爸爸不怕,甜甜在”的樣子。
他的女兒,他的甜甜,此刻在不安。
作為父親,他應該——
“不必。”
一個低沉、略帶沙啞,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在廣場上響起。
全場皆靜。
江嶼司自己都怔了一瞬——他說話了?
不是吼叫,不是咕嚕,是真正的、流暢的語言。
喉嚨裡最後的滯澀感,在那一刻悄然消融。
聲音響起的刹那,連江嶼司自己都怔住了。
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久未言語的乾澀,此刻卻清晰無比地回蕩在廣場上。
“我是她父親,江嶼司。”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