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著濕透沉重的身軀,士道終於回到了家門口。他習慣性地去掏鑰匙,卻發現門隻是虛掩著,根本沒有鎖。
“唉……琴裡這家夥,又忘記鎖門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推門而入。
玄關處,除了琴裡和自己的鞋子外,赫然多了一雙熟悉的男式運動鞋。士道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鞋子的主人。
(千院?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失蹤了嗎?)
帶著滿腹疑問,他換上拖鞋,走進客廳。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有些恍惚。
隻見鳳凰院千院——那個讓他和RatatOSk找翻天的家夥,正大咧咧地坐在自家客廳的地毯上。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十香就像個最乖巧的學生,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邊,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千院,裡麵滿是新奇與專注。
千院此刻正比劃著一些極其羞恥、充滿年代感(對士道而言)的手勢,嘴裡念念有詞:
“聆聽吧!環繞於世的元素精靈!吾以‘漆黑烈焰使’之名,命令汝等彙聚於此,燃儘一切汙穢!Dark&neMaSter——InCinerate!”
正是當年他和千院一起沉迷中二病時期,千院自封的稱號和招式名!
“哦哦——!”十香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看著千院那誇張卻莫名有氣勢的動作,臉上寫滿了“好厲害”和“想學”,甚至開始笨拙地模仿起千院的手勢,嘴裡還含糊地跟著念:“漆……漆黑……烈焰?”
而琴裡,則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嘴裡叼著熟悉的珍寶珠,頭上紮著代表“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緞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看著眼前這有些滑稽的一幕,卻沒有絲毫笑意,眼神銳利得像是在評估什麼。
“我回來了……”士道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
聽到聲音,千院立刻停止了“教學”,轉過頭來。看到渾身滴著水、頭發耷拉在額前、狼狽不堪的士道,他眼睛一亮,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親愛的‘契約者’五河士道嗎?”千院幾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一把摟住士道濕漉漉的肩膀,完全不在意水漬蹭到自己身上。
他湊近士道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促狹的語氣小聲問道:
“喂喂,士道,可以啊你小子!這才幾天?就把這麼一位天真爛漫、顏值頂尖的美少女拿下了?快跟兄弟分享一下秘訣!是不是用了什麼祖傳的撩妹咒文?嗯?”
說著,還用胳膊肘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士道的肋骨。
士道被他的動作和話語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推開他:“彆鬨了千院!哪有什麼秘訣……話說,你怎麼會在我家?”
千院聞言,聳了聳肩,指了指沙發上表情嚴肅的琴裡:
“是你家妹妹特意去我家‘請’我過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搞得神神秘秘的,還特彆嚴肅。”
他臉上露出些許困惑,繼續吐槽道:
“話說回來,士道,你妹妹平時不是挺軟萌可愛的嗎?就是紮白色發帶那個樣子。怎麼今天像換了個人似的,氣勢洶洶的,跟個小大人一樣,搞得我都有點緊張了。”
士道看著千院那一無所知、還在糾結琴裡狀態的樣子,心裡頓時明白了。
(果然……是要攤牌了嗎。)
他看著千院那雙依舊帶著調侃、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毫無察覺的眼睛,心中五味雜陳。
輕鬆的打鬨即將結束,接下來,這個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將要麵對的是一個遠超他想象的真實世界。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與他血脈相連、卻又陌生的“妹妹”——鳳凰院千夏。
士道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身上的濕冷似乎蔓延到了心裡。
他知道,平靜的日常,從這一刻起,對千院而言,將徹底成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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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擺上了桌,但在座的四人——士道、琴裡、千院,以及雖然不太明白但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而顯得格外安靜的十香——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千院,也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坐在士道旁邊,一個勁地用胳膊肘偷偷撞士道,擠眉弄眼地用眼神詢問:“這什麼情況?你家妹妹今天吃錯藥了?氣氛好嚇人!”
(緋紅......黃金體驗鎮魂曲!老板發動時間刪除失敗,快說謝謝喬魯諾)
士道在心裡哀嚎,但現實時間依舊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終於,琴裡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雙手交叉支在桌上,目光直視千院,用她那司令官模式的、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始了敘述。
從“精靈”的存在,到“空間震”的真相,再到為了阻止空間震、保護精靈與人類共存而建立的組織“拉塔托斯克”(RatatOSk)。
以及其核心戰術——“與其約會,使其嬌羞”……
信息量龐大得如同海嘯,衝擊著千院的認知。
隨著琴裡的講述,千院的臉色從最初的疑惑,到驚訝,再到難以置信,最後逐漸變得僵硬。
當琴裡提到,他,鳳凰院千院,有一個失散多年、如今以“精靈”身份現界的親妹妹,名為“鳳凰院千夏”,並且這位妹妹目前正處在力量暴走、人格分裂的危險狀態時……
千院猛地抬手,打斷了琴裡,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近乎荒謬的震顫: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我原本應該是有一個妹妹的?”
士道硬著頭皮點頭:“……是的。”
千院眼神飄忽,仿佛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用一種更加詭異的語氣確認:“她現在……變成了……魔法少女?還刪掉了我的記憶?”
士道嘴角抽搐了一下,試圖找一個更準確的描述:“emmmm……也不是不能這麼理解……但情況要複雜得多……”
千院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刮過士道的臉,聲音也沉了下去:
“然後……你,五河士道,我最好的兄弟之一,還要去‘攻略’我妹妹?要和她約會,讓她害羞,最後……奪走她的初吻,把她納入你的後宮?”
“這麼說也太……”士道試圖辯解,但千院已經“嘭”地一聲猛地站起!
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千院一把抓住士道的衣領,竟直接將比他略高的士道從座位上拎了起來!
他的臉上混雜著憤怒、被背叛的荒謬感,以及一種兄長本能的護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