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天宮市,某商業街入口。
商業街入口的時鐘指針,不緊不慢地走向約定時間。
午後的陽光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透過稀疏的雲層灑下,將街道映照得明亮而充滿生活氣息。
人流如織,歡聲笑語不斷,與幾天前那場冰封地獄般的災難恍如隔世。
五河士道和鳳凰院千院,兩個風格迥異的少年,正站在約定的噴泉廣場旁,形成一道略顯微妙的風景線,沐浴在略顯尷尬的陽光下。
士道穿著簡單的休閒服,不時低頭確認一下時間,又抬頭望向通往佛拉克西納斯臨時地麵聯絡點的方向,表情是混合了期待、一絲緊張和某種“任務在身”的認真。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紙袋,裡麵似乎是琴裡“友情提供”的遊玩指南和應急用品。
而一旁的千院,則是完全不同的畫風。他單手插兜,背靠著路燈杆,另一隻手無聊地刷著手機,臉上掛著一副生無可戀表情,周身散發著低氣壓,與周圍歡快的周末氣氛格格不入。
“所以,”千院雙手插兜,一臉“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在這裡”的虛無表情,打破沉默。
“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像個傻瓜一樣杵在這裡曬太陽?”
“啊哈哈……”士道乾笑兩聲,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
“當然是為了當‘護花使者’嘛。琴裡說,阿泉小姐畢竟剛剛重傷初愈,雖然看起來……呃,活力四射,雖然好像還不能使用靈力,現在跟普通人差不多。讓她和四糸乃單獨出來,萬一遇到點什麼事……”
“萬一?”千院毫不客氣地打斷,斜眼瞥向士道,“你是指什麼‘萬一’?是指AST突然空降?空間震爆發?還是指她自己走著走著平地摔?”
“你是沒看到那家夥剛醒過來時的樣子!好家夥,那反應——簡直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對所有兩腳獸平等地哈氣、隨時準備撓人的野貓!”
他掰著手指數起來,語氣充滿諷刺: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這位‘需要保護的柔弱傷患’,在過去幾天裡,在佛拉克西納斯上都乾了什麼‘好事’嗎?”
“第一天醒過來,麵對令音小姐拿著儀器靠近,她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壽司卷,從醫療床這頭滾到那頭,聲稱自己有‘尖端醫療器械接觸過敏症’——你聽說過這種病嗎?反正拉塔托斯克的醫學數據庫裡沒有。”
“第二天,琴裡親自上陣,試圖進行友好談話。她倒好,抱著枕頭縮在角落,用那種‘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眼神瞪了琴裡足足半小時,最後以‘需要絕對的安靜進行靈力自我修複,任何對話都會導致能量逆流’這種鬼扯理由,把司令官大人氣得摔門而出。”
“第三天,神無月那變……副司令,提議用抽簽決定檢查項目順序,說這樣比較公平有趣。結果她抽到‘基礎靈波采樣’後,立刻把簽一扔,說抽簽過程沒有公證,存在暗箱操作嫌疑,要求重抽。重抽了三次,每次抽到不想做的就耍賴,最後演變成她和神無月關於‘抽簽的哲學與公平性’的詭異辯論,浪費了整個下午。”
“第四天,她聲稱醫療艙的維生液體會導致她‘珍貴的發質受損’,堅決要求換成純淨水……還得是特定牌子的。采購班跑遍了半個天宮市。”
“第五天……”
士道聽得嘴角抽搐,他很難想象出那個畫麵,尤其是聯想到阿泉原來那種高冷女王的形象居然會有這種行事風格。
“好了好了!千院!彆說了!”士道連忙擺手打斷,臉上寫滿了“不堪回首”和“心力交瘁”。
這些事跡他或多或少也聽說了,每次聽到都感覺佛拉克西納斯的艦體似乎都在阿泉的胡攪蠻纏下顫抖。
“總之,”千院做了總結陳詞,一臉生無可戀。
“你現在還覺得,這位能憑一己之力把整艘空中戰艦搞得雞飛狗跳、讓從司令官到分析官再到整備班都頭疼不已的‘柔弱’小姐,會在平平無奇的商業街上遇到什麼需要你我這種凡人出手相助的‘萬一’嗎?”
“啊哈哈……這個嘛……”士道訕笑著,無法反駁。但他還是堅持道:“不管怎麼說,琴裡的安排也有道理。阿泉小姐畢竟是為了保護四糸乃和城市才受的傷,現在她願意出來走走散心,我們陪著也是應該的。而且,四糸乃也很期待這次邀請……”
提到四糸乃,士道的語氣溫柔下來。那個孩子是真心想向阿泉表達感謝和歉意,這份心意需要被小心嗬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