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陛下此舉,究竟是何用意?”
臨近將軍府時,毛文龍終於開口。
“毛將軍太高看我了。”戚金淡淡回應,“天心難測,我又豈敢妄加揣度。”
話音未落,人已邁步進府,留下毛文龍一人滯在原地,心頭疑雲密布。
不多時,一名禦林軍統領上前稟報:“啟稟監軍,鎮江堡全體武將均已到齊,請予查驗。”
他呈上名冊,退至戚金身後肅立,全然不顧四周將領目光不善。
毛文龍胸中怒火暗湧。
此地是他的轄境,這些將領皆是他的部屬。
點驗人數本應由他主持,如今卻被一個外來的監軍越俎代庖,仿佛他反倒成了局外之人。
他已處處忍讓,誰知對方竟毫不領情。
他才是這鎮江堡的分守參將,主將之位不容僭越。
戚金不過奉命監軍,身份卑微,竟敢當眾奪權,公然壓他一頭。
若非顧及他是皇命所遣,他早已翻臉訓斥,教他知道誰才是這裡的主人。
廳堂內,戚金立於中央,環視眾人,聲音平穩而堅定:
“諸位將軍,陛下親授我監軍之職,責任重大,不敢懈怠。”
“今後行事,還望各位以國事為重,通力協作。”
眾將原本還笑著附和,可當看到毛文龍臉色沉下來,頓時都收了聲,廳內一時靜了下來。
“監軍不必再繞彎子了。您專程來鎮江,定有要務在身,不如直說,我們也好安排人手,不耽誤朝廷大事。”
毛文龍不想再聽虛言,直接開口道。
戚金見狀也不再遮掩,坦然回應:
“眼下遼東戰局進入緊要關頭。遼沈幾場大戰後,老奴元氣大傷,已無力繼續南侵。”
“我大明又布下三麵圍困之策,斷其糧道、鹽路與鐵器來源,建州處境日益艱難。”
“正因如此,陛下判斷,鎮江兵力相對空虛,極可能成為敵軍突圍的主攻方向。”
“朝鮮邊防鬆懈,一旦開戰,難以抵擋建奴鐵騎。這也是朝廷命毛將軍鎮守此地的關鍵所在。”
“不僅要從側翼牽製敵軍,更要庇護其岸百姓,防止其遭劫掠。”
“朝鮮雖國力不強,但物資豐於建州,正是對方眼中的肥肉。”
“為防敵軍困獸反撲,朝廷決定先行遷走鎮江、皮島一帶的遼東流民,將此地徹底變為軍鎮。”
“無百姓拖累,方可靈活進退,依戰勢調度兵馬。”
“至於鎮江軍的軍功核算與後勤供給,朝廷已交由本監軍統一掌管,以免分散將領精力。”
“兵部另派兩名官員隨行協助,明日便開始交接事務。”
“今後所有糧餉、軍械的申領與發放,均須經此二人核準。”
那兩位一直未發一語的兵部官吏隨即上前,向堂中諸將及毛文龍拱手行禮。
這一番話落下,不隻是毛文龍,連毛永喜、毛可傑等人神色也都變了。
話雖說得冠冕堂皇,實則誰不明白?這是朝廷不放心這支遠懸海外的隊伍,特意派人來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