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接著說道:
“你們都還年輕,不過十幾歲到二十來歲,官場裡的複雜與凶險,你們未曾見識,也未經曆過。”
“彆看朝中官員成群結隊,可真正肯乾事、敢擔當的,寥寥無幾。”
“官場之上,人人各懷心思,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
“凡事多留神,彆輕易被人牽著鼻子走。”
“你們是朕親自挑出來的,彆辜負這份信任,也彆讓旁人抓了把柄。朕為此擔著風險,打破慣例提拔你們,心裡也不輕鬆。”
“到任之後,當儘職儘責,以國事為先,不越界、不妄為,守好自己的本分。”
“一旦名冊公布,你們便會成為眾矢之的。滿朝文武中,忌憚者有之,敵視者亦有之。那些因眼紅而生出的算計,你們可敢直麵?”
三人聽著這番話,神情凝重,心頭沉甸甸的。
原來朝堂之深,遠非他們此前所能揣度。
“臣等謹記。”
......
朱由校並未過多談及政局,唯恐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依照各自所長,他為三人安排了去處。
宋賢調入吏部,補考功司主事。
此職掌管百官考核升降,舉足輕重。
多年來,吏部被東林一派把持,官員評定皆出自其手。
朱由校派宋賢前去,實為安插耳目。
他要查清,究竟哪些人靠關係上位,哪些勾結成黨暗通款曲。
一旦證據確鑿,便可順勢清理門戶,斬斷盤根錯節的勢力網。
李進則被派往西北,加入金學曾與陳經綸的隊伍。
那裡正試種新糧,研究農法,關乎民生大計。
讓他前去,既是磨礪,也是曆練。
盧象升天資出眾,膽識過人,朱由校舍不得放他離京。
授兵部員外郎之職,意在讓他儘早接觸軍機要務。
如今的他尚未成為統率三軍的督師,也未立下赫赫戰功。
“得閒時多研讀兵法,揣摩曆代名將用兵之道,日後必有用武之地。”
“大明內外交困,北有強敵虎視,南有亂民蜂起。”
盧象升聽罷,肅然領命。
……
皇帝親點三人任職的消息傳出宮外,頓時激起千層浪。
朝中上下議論不止,街頭巷尾也紛紛談論。
此舉逾越常製,近乎破例,震動朝野。
即便是科舉奪魁的狀元,曆來也未曾有過直接進入六部執掌要職的先例,眾人不都是先入翰林,再圖晉升?
這一次,朝中大臣再度聯手行動,接連呈遞奏章,懇請皇帝撤回成命。
他們心裡清楚此舉幾乎毫無希望,但仍執意為之。
朱由校依舊如常,對這些奏疏置之不理。所有遞上來的文書,尚未抵達乾清宮,便已在司禮監門口被王朝輔下令焚毀。
這一決斷讓陳良訓等人愈發心神不寧。
在他們眼中,這分明是皇權步步緊逼的征兆——皇帝不僅不會退讓,反而正加速布局。
天子已經開始安插親信,且一出手便是掌握實權的位置。他們若再按兵不動,局勢必將失控。
“即刻傳信楊洪,命他立刻起事,不必再等。”
幾位主謀再次密會,短暫商議後迅速達成一致。
“成國公,此事關係社稷存亡,屆時務必要傾儘全力,不得有絲毫保留。”
“諸位儘管安心,我等雖已無兵符在手,終究是開國功臣之後,在朝中仍有影響力。”
“隻要你們能阻皇帝返京,我們便可擁立廣王登基,匡扶正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