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南海子。
這裡是皇家專屬的狩獵場,曾一度荒廢,雜草叢生,幾成廢墟。
朱由校登基之後著手修整,南海子這才重煥生機,林木蔥蘢,獸影穿梭。
今日是他首次親自出獵,原以為能儘興而歸,可心頭總像壓著什麼,情緒難以舒展。
整日裡精神恍惚,仿佛有大事即將降臨。箭矢飛馳半日,僅獵得一隻野兔,徒增煩悶。
收獲寥寥,朱由校索性棄馬而下,徑直坐於草地之上,神情落寞。
隨行諸將見狀,紛紛策馬靠近,列隊靜候。
這場圍獵並非僅為消遣,他早已召集羽林軍主要將領齊聚於此。
一人獨享不如與將士同樂,借此機會聯絡情誼,穩固軍心。這些武夫,才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不可不親,更不可失控。
“朕這騎射功夫退步了,拉弓都覺費力。”他輕歎一聲,“荒廢一日,便弱一分。”
“臣等不敢懈怠,日夜操演,隻待陛下令下,立刻揮師出關,蕩平建奴!”曹文詔拱手答道,語氣鏗鏘。
朱由校卻冷笑:“建奴?不過跳梁小醜,何足掛齒。”
“你等目光若隻停於此,豈不辜負朕之所望?”
“曹文詔,你的誌向,難道就止於掃除遼東亂寇?”
“放眼四海,大明所轄之地,尚不及天地一角。”
眾將聞言默然,麵麵相覷,不解其意。
唯有少數心思敏銳者悄然醒悟——陛下所圖,非止邊患,而是開疆萬裡,威震八荒。
這意味著軍功之路敞開,未來數十年,正是他們建功立業之時。
“陛下雄圖遠略,非臣所能測度。”曹文詔躬身再拜,“惟願執戈前行,指哪打哪,誓死不退。”
此言入耳,朱由校嘴角微揚,心中甚慰。
望著眼前這群由自己親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年輕將領,他緩緩開口:
“你們皆是朕寄予厚望之人,個個驍勇善戰,才具超群。”
“如今大明軍政腐朽,九邊雖稱重鎮,實則各自為營,形同虛設。”
“羽林軍乃新銳之師,爾等務必嚴加統禦。”
“若有誰敢克扣糧餉,虐待士卒,欺上瞞下……”
“莫怪朕翻臉無情。”
“既然走到這一步,也就莫怪寡人無情了。”
“臣等定不負聖命,竭儘全力效忠朝廷。”
這些人雖是心腹,但也不能一味放任。
武將一旦得勢,極易滋生傲慢之心,尤其他們手中握有兵權,唯有君主親自約束方能製衡。
該施壓時便要施壓,哪怕隻是一句警示,也能悄然立下規矩。
“日後大明的江山擴張,全仰仗你們擔當重任。真到了用兵之時,望諸位不負所托。”
話音未落,魏忠賢匆匆趕來,腳步急促,額上汗水直流。
見他這般模樣,朱由校心中已然有數。
“何事如此緊急?”
魏忠賢目光掃過皇帝身後一眾將領,神色意味深長。
曹文詔等人立刻領會,紛紛退去,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