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晉言辭坦然:“不過是些瓷器、藥材與獸皮,無甚貴重。”
再問劉能,其回答截然不同:“內有黃金數十錠,層層包裹。”
朱由校心中傾向王在晉,當即下令開箱驗物。
箱蓋掀開,內中之物傾瀉而出——金光刺目,黃金赫然在列。
王在晉臉色驟變,僵立當場。
汙名一旦沾身,縱未落泥,亦難自清。
他愣在原地,目光死死盯住箱中那堆耀眼的金條,腦子一片空白。
剛才還在眾人麵前親口承認,這口箱子是楊洪派人送來的,他也確實收下了。那時隻當是一樁尋常人情往來,誰知打開一看,竟藏著幾十兩黃金。這樣的數目,無論如何都洗不清嫌疑。
這罪名一旦坐實,便是鐵板釘釘的貪贓枉法。難怪劉能敢去都察院具名告發,原來早有準備,步步為營。
朱由校仍不願輕易相信王在晉會做出這等事。若他真有私心,怎會在禦前如此坦然直陳?語氣堅定,毫赤裸裸,不似作偽。
王象乾與徐光啟等人也陷入沉默。雖與王在晉平日並無深交,但共事多年,對其品性多少有所了解。他們心中隱隱覺得,此事恐怕另有隱情。
可眼下物證擺在眼前,黃金明晃晃地躺在箱中,任誰也無法替他開脫。就連皇帝想保全他也無從開口。
“諸位都親眼見到了,小人所言,字字屬實。”
“我生來最恨貪官汙吏,若非這些人蛀空國本,我大明何至於困頓至此?”
“今日揭發親主,雖是背恩之舉,但我求的不是賞銀,也不是青史留名,隻願陛下秉公而斷。”
“陛下聖明,天下仰望,定不會讓黎民寒心。懇請將王在晉依法嚴懲,以正綱紀,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劉能重重叩首,額前幾乎貼地。
王在晉雙目赤紅,怒不可遏。十幾年信任栽培,換來的竟是這般狠毒算計。這個家奴,竟要置他於死地。
“劉能!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我王家待你不薄,養你全家多年,你竟反咬一口!天理難容,你不得好死!”
劉能被吼得連連後退,癱坐在地,渾身發抖,顯然懼怕至極。
王在晉怒火中燒,卻未失理智,並未上前動手。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朱由校與朝臣皆措手不及。而劉能那一番言辭,卻悄然觸動了皇帝心底的疑慮。
他本就察覺此事蹊蹺,如今更確定其中必有文章。
一個從未讀書識字的仆役,怎可能說出如此條理分明、義正辭嚴的話?
那些措辭、氣勢,分明出自飽學之士或官場老手之口。
八成這話背後有人授意,顯然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目的就是逼他自己動手罷免王在晉。
這並非針對王在晉而來,矛頭直指他本人。
朱由校清楚自己的性情,朝中官員也漸漸摸清了他的脾氣,他自己心裡更有數。
天子不容奸佞,尤其對貪腐之徒以及結黨營私者,向來毫不留情。
京城百姓亦知當今帝王剛烈正直,最恨汙吏橫行。
他明白,不出幾日,整座京師必將傳遍——兵部尚書勾結邊關將領,收受賄賂,而此事竟是在皇宮內,由皇帝親率內閣與六部審問定案。
一旦消息擴散,依著他過往雷厲風行的手段,再合乎民間所望,群情激憤之下,唯有斬首示眾才能平息眾怒。
到那時,幕後之人無需現身,也無需再動一兵一卒。
數十萬百姓的議論如潮水般湧來,足以將他推向不得不殺人的境地。
喜歡大明鐵血帝:吾乃天啟,重塑乾坤請大家收藏:()大明鐵血帝:吾乃天啟,重塑乾坤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