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頓邊軍的重任,落在茅元儀與李威肩上。
茅元儀精通兵法陣略,對軍事理論有極深研習。若非如此,也寫不出《武備誌》這等曠世兵書。
李威出身孝陵衛,素來重視軍紀,治軍以鐵腕著稱,令行禁止,毫不含糊。
半月之內重組邊軍,汰弱留強,提煉精銳,在二人手中並非難事。
朱由校對此並不憂慮。眼下最緊要的,是迅速完成出征前的籌備,確保糧草輜重無虞。
待邊軍整訓完畢,他便即刻出關,徹底平定漠南草原中南部,設立穩固的前沿地帶。
錦衣衛送來的最新密報已呈至案前,建奴的動作之快,令人意外。
在如此局勢下,竟還能連番出擊,攻打林丹汗,打得對方潰敗四散,聞風而逃。
如今更開始著手控製漠北草原區域,這一進展遠超預想,儘管他早有警惕。
等了整整兩日,孫雲鶴終於抵達。
特地從京師召他前來,不隻是為了審訊,更是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自登基以來,孫雲鶴多次潛入草原搜集情報,曾在遼東潛伏數月,屢建奇功。
說到底,雖然楊寰與許顯純留在京城,真正能力出眾的,還是孫雲鶴。
更何況,大同一帶的情報網絡皆由他一手搭建,當地錦衣衛儘數出自其千戶所轄。
他對大同的一切了如指掌,這件事自然隻能由他自己來處理。
身為朱由校最信任的四大錦衣衛首領之一,孫雲鶴在朝中和體製內幾乎默默無聞。
因為他常年潛伏於邊地,專注打探建奴與蒙古的動向,有時還奉命替皇帝監管地方軍政事務。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擅長的隻有情報。
作為錦衣衛中的老手,審訊拷問這種立身之本的技藝,他從未生疏。
那些被關進府衙大牢的士族、豪強和文官,才享受了兩天安穩日子,地獄便悄然降臨。
孫雲鶴的手段與楊寰相比毫不遜色,冷酷無情,滴水不漏。
不過一日工夫,這些人背後的秘密、贓款去向、勾結網絡儘數暴露無遺。
朱由校翻閱供詞時麵色平靜,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在預料之中。
此前鏟除晉商根基雖重創其勢力,卻未能根絕他們的膽大妄為。
他們依舊走私軍械、私扣朝廷配發的鎧甲兵器與鐵器,暗中輸送至草原。
糧草亦被層層調包,轉手賣給蒙古各部,換取金銀與布匹。
“凡名列此冊者,家產儘抄,三族拘捕。主犯剝皮實草,從犯腰斬示眾。”
“其餘男丁流放遼東修築直道,女子沒入教坊司,子孫世代不得赦免。”
一道命令落下,數百顆頭顱即將落地。
朱由校毫無遲疑,甚至覺得數目太少。如今大明人口臃腫,糧食愈發緊張。
總不能隻想著增產節用?人多了,終究要有個去處。
“錦衣衛辦案,速開大門!兩息不開,以謀逆論罪,九族連坐!”
一處雕梁畫棟的宅院裡,屋內眾人聽見門外吼聲與撞門聲,個個麵如土色。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拄著拐杖,聲音發顫:“開門吧……逃不掉了。”
仆役尚未觸到門環,數名軍士已攀牆而入,破門直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