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兄長心意已決,李威張口欲言,終是長歎一聲作罷。
“在草原之上,騎兵對陣騎兵,拘泥於戰術章法並無大用,臨機應變與形勢判斷才是關鍵。”
“尤其是統率大規模騎兵軍團,主將的軍事素養與應變能力尤為緊要。”
“凡事皆循規蹈矩、照搬兵法打呆仗死仗,這樣的軍隊一旦遭遇勢均力敵之敵,必敗無疑。”
“騎兵之爭,比的是誰更出其不意,誰的速度更快,誰出手更準、更狠。”
“當年霍去病得以封狼居胥,屢破匈奴,正因匈奴始終摸不清其路數,猜不透其意圖,往往未及反應,敗局已定。”
“所以遇上蒙古人不必畏懼,心裡怎麼想就怎麼做,放開手腳去戰便是。騎兵交鋒,本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誰不怕死,誰就能活到最後。”
“即便戰敗,也無須介懷。這世上從沒有百戰百勝的將軍,除非是淮陰侯、嶽武穆那等天賦異稟、冠絕古今的奇才。”
回想起去年演武場上,皇帝始終對他說過的那番話,李文勝心中的信念愈發堅定。
唯有拚儘全力一搏,才有一線取勝之機;若一味拖延,結局注定是覆滅。
望著眼前已卸去外層重鎧,僅著胸甲的兩千將士,李文勝聲音沉重地說道:
“此戰極為慘烈,你們的任務,便是不惜一切代價,牢牢牽製敵軍,直到主力援兵趕到。”
這兩千士卒心中明白,此番衝鋒,近乎九死一生。
雖有懼意,但他們無人退卻,高舉馬刀,齊聲怒吼:
“殺虜,殺虜,殺虜!”
看著這些朝夕相伴、由他一手訓練出來的子弟兵,這位七尺男兒也不禁熱淚盈眶。
但他彆無選擇——以兩千性命換取八千人生還之機,以及全局勝利的可能,這筆賬,值得。
這一戰雖非毫無勝算,卻也凶險萬分。
因此,李文勝早已做足準備:軍中所攜乾糧熟肉儘數分發,讓將士飽食一頓;所有草料豆秣全部喂予戰馬,務求人馬皆在巔峰狀態,以免關鍵時刻力竭誤事。
反觀建奴與蒙古聯軍一方,卻並未做好決戰準備。
此刻的黃台吉仍未下定決心,仍寄望於圍困消耗,靜待明軍生變。
正因如此,明軍反倒搶得了先機與主動。
黃台吉始終緊盯明軍大陣,隻待其出現鬆懈或躁動,便發動遊擊襲擾。
對於李文勝的真實意圖,他毫無察覺。
“明國皇帝確有手段,竟能在短短兩年之內,練出這般精銳騎兵,實非我大金之福。”
望著嚴整無隙、戒備森然的明軍陣營,黃台吉不禁歎道。
“明廷雖腐敗無能,終究是立國二百多年的龐然大物,根基深厚,潛力無窮。”
“這樣一個大國,強弱興衰,全係於皇帝一人之才具。”
“我大金雖起於遼東,連年擊敗明軍,斬首十餘萬,但真要與整個明國抗衡,尚不足以匹敵。”
“一旦明國國力恢複,對我大金的壓力必將空前巨大,畢竟彼此差距太過懸殊。”
正白旗甲喇額真拜音圖接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