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一看,竟是秉筆太監魏忠賢,此人何時到來,竟全然未曾察覺?
此刻張嫣滿心疑慮,而張國紀卻截然不同,一聽皇帝召見,立刻整理衣冠,神色恭謹。
隨即滿臉堆笑地走向魏忠賢,低聲下氣地說道:
“煩請公公引路。”
張嫣心中暗恨父親愚鈍無知,無奈隻得隨行入宮。
一路上憂心忡忡,也隻能在心底默默祈求上蒼保佑其父平安無恙。
此時宮中晚宴已然備妥,珍饈佳肴儘數呈上。
待圓桌陳設完畢,朱由校攜眾妃嬪終於落座。
得皇帝恩準,張國紀亦獲一席之位。
然而他心境與旁人迥異,內心充斥著茫然與不安。
陛下召我前來,已有時辰,非但未曾言語,連一眼都未賜顧,此等情形究竟意欲何為?
隻能枯坐一隅,默然望著皇上與劉太妃閒話家常。
“皇上這一趟出巡,模樣都變了,膚色黝黑了許多,膚質也粗糲不堪。”
“行軍征戰,自然難以避免,朕已算保全得當了。”
“再者,太祖皇帝出身寒微,以布衣之軀憑弓馬武功開創大明江山,曆儘艱辛。”
“成祖與武宗兩位先帝,皆親冒矢石,率軍衝鋒,與敵決陣於疆場。”
“朕身為二祖後裔,豈敢辱沒祖先威名?”
“話雖如此,但皇上終究是我大明至尊之主,非沙場猛將,今時亦非創業之秋。”
“本宮明知此言逾分,然皇上不顧社稷安危,棄祖宗基業於不顧,親身涉險,實屬不當。”
“更何況皇上至今尚無儲嗣,本宮鬥膽直言——倘若聖體有失,天下豈不震動?”
“縱使違製,此話今日也必須講出。”
“自登基以來,皇上對待文武百官過於嚴酷,動輒誅滅九族、夷除三族,如此峻法,群臣如何能安心供職?”
“譬如楊洪謀逆一事,若非陛下逼迫過甚,改用懷柔之策,未必不能化解。”
“本宮還聞,皇上今日頒下聖旨,欲儘誅京師所有勳貴。”
“恕本宮直言,此舉實為失當。即便朱純臣等人確有反心,牽連之廣,亦太過苛烈。”
“他們好歹乃開國功臣之後,世代與大明休戚與共。皇上一概斬儘殺絕,豈非自毀棟梁?”
“天下士民又將如何看待聖上?”
原本熱鬨融洽的家宴,自劉太妃這番話出口之後,頓時鴉雀無聲。
慈寧宮陷入一片詭異的沉寂,無論太監宮女,抑或妃嬪公主,皆屏息斂聲,不敢稍動。
唯有朱由校依舊神色自若,舉杯飲酒,大啖肉食,仿佛未聞片語。
不知過了多久,朱由校草草用完膳食,擦淨雙手後,終於開口問道:
“今日之事,太妃是如何得知的?”
手中撚著佛珠的劉太妃神色如常,淡淡回應:
“皇上的舉動如此之大,連京師的天都要變色了,本宮若還一無所知,豈非太過愚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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