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數道身著飛魚服的身影，已然佇立於東宮門外。
為首之人目光冷峻，一見呂氏，立即抱拳開口。
“太子妃，在下錦衣衛千戶宋忠，奉皇爺口諭——為慶皇後、皇長孫歸宮之喜，乾清宮將於今夜設家宴。”
“在此期間，太子妃不得踏出東宮半步。”
“另，皇爺密令！”
“此次國朝動蕩，若太子妃知情緣由，須即刻撰寫家書。”
“書成之後，可交由我等，自當代呈皇上。”
宋忠拱手行禮，姿態恭敬。
可言畢之後，神色凜然，不容置疑。
身旁兩名錦衣衛已緩緩合攏東宮大門。
呂氏跌坐在地，麵如死灰，目光空洞地望向那漸閉的門縫之外。
仿佛，已窺見命運終局。
“家宴？家宴？”
她眼神飄忽，時而望向宮牆之外，時而低頭凝視足下。
最終，隻是低聲呢喃——
“家書？”
忽然！
她踉蹌一笑，似是徹悟一切……
她猛然抬頭，“我要見到我兒子，我要見到允炆。”
門外。
隱約傳來話語聲，“太子妃請安心，既是家宴，二皇孫自當出席！”
“這幾日，太子妃若知曉內情，不妨儘早寫下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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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奉天殿！
被扇了八記耳光的朱允炆，半邊臉頰早已血跡斑斑。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朱雄英，眼中雖有懼意，卻也燃燒著狂怒。
“你竟敢打我？”
“此次爺爺失蹤，是我穩住朝局！你算什麼東西？”
“我明白了，定是你在祖父麵前巧言令色！”
“但我問心無愧！”
“今日所為，全為大明江山！”
朱允炆仍不肯低頭，執拗地堅守最後一絲傲氣。
然而。
朱雄英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在他說出那句“這一次，會有多少人因你而死”之後，便再未多看他一眼。
甚至——
根本不屑一顧。
此刻。
朱雄英轉身，麵向滿朝文武。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一些官員低首垂目，似不敢與之對視；
唯有少數幾人，迎上他的視線，眼底浮現出驚喜與鎮定。
“諸位大臣皆是大明棟梁！”
“今日本不應由我立於這大殿之上，然事出緊急，權宜行事，望諸位體諒。”朱雄英語調平穩，不疾不徐。
並未使用“本殿下”之類的自稱，隻因心中並不習慣。
但這些不過是言語細枝末節，遠不及接下來要宣布之事重要。
“先前朝局動蕩，本王體察諸位忠君報國之誠心。”
“若所行一切出於無心，過往可不予追究！”
“但此前，二皇孫朱允炆所言、所諾及一切舉措，儘皆荒唐鬨劇！”
朱雄英直言定性，將朱允炆所有作為儘數否定，化為無效。
隨後。
他漠然俯視殿下列臣。
“然朝廷之仁，施於忠良報國者，絕不讓步於竊國亂政之徒！”
“忠國者，可赦！”
“竊國者……”
朱雄英的目光緩緩掠過齊泰等人，聲音愈發寒如冰霜。
“必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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