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斬後奏!
這四個字,像四把燒紅的鐵錐,狠狠刺入他的耳中。他比誰都清楚,這四個字對一個外臣意味著什麼。那是皇帝能給予的,信任的極限。
崇禎瘋了麼?
一個擅離職守三天的臣子,不問罪,反授以生殺大權?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為什麼?”王德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他……他憑什麼?”
劉成不敢看他,隻是將頭埋得更低:“因為……因為林淵這三天,去了山海關。”
這個地名,像一根針,紮在了王德化最敏感的神經上。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座玉雕的關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
“他說……他說遼東總兵吳三桂心誌動搖,其部將左夢庚暗通建奴,意圖獻關。他……他親赴山海關,助吳三桂肅清了叛逆,斬了左夢庚等三十七人……”
劉成每說一句,王德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如今,吳三桂已向萬歲爺立下血誓,誓與山海關共存亡。林淵……林淵帶回了吳三桂的帥令為證!”
“轟隆!”
王德化的腦子裡,仿佛有座山,塌了。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座精美絕倫的玉雕,那巍峨的城樓,那堅固的城牆,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而猙獰的臉,無聲地嘲笑著他。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膝蓋撞在了紫檀木桌案的邊角。劇烈的疼痛傳來,他卻毫無所覺。
他的布局,他的謀劃,他那張耗費了無數心血織成的大網,其最核心、最關鍵的那個節點——吳三桂的叛降,竟然被林淵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給硬生生扯斷了!
吳三桂是什麼人?那是浸淫官場軍旅二十年的梟雄,是人精中的人精,骨子裡流淌的都是自私和貪婪。他怎麼可能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三言兩語就說服?還斬了心腹,立了血誓?
這背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淵到底許了他什麼好處?是金山銀山,還是王爵之位?不,就算是崇禎親至,也未必能給出這樣的承諾。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王德化的心臟。
這不是政治上的失敗,這是一種智商和掌控力被徹底碾壓的羞辱。他引以為傲的情報網,他遍布天下的眼線,在這件事上,就像個瞎子,聾子。林淵如入無人之境,在他最看重的棋盤上,完成了一次驚天逆轉,而他,直到棋局結束,才後知後覺。
這個林淵,已經不是他能用常理揣度的對手了。他像個鬼魅,行事完全不按牌理,手段狠辣得超乎想象。
“噗——”
一股翻湧的氣血再也壓製不住,王德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濺在那座潔白無瑕的玉雕關城上,留下幾點觸目驚心的殷紅。
“乾爹!”劉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來。
“滾開!”
王德化一把推開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那染血的玉雕。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張白淨的臉因為充血而顯得猙獰可怖。
靜心齋,再也無法讓他靜心。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莫名其妙。
他緩緩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座沉甸甸的玉雕,高高舉起,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根根暴起。他想將這個象征著他奇恥大辱的東西,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個粉碎。
可他的手,舉在半空中,卻在劇烈地顫抖著,遲遲沒有落下。
不能摔。
摔了它,就等於承認自己徹底輸了,承認自己怕了。
許久,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帶著血腥味。他將玉雕重重地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淬毒般的陰冷。
“傳我的令。”
劉成戰戰兢兢地跪直了身子:“乾爹請吩咐。”
“去查。把林淵這幾天的所有行蹤,給我掘地三尺也查出來!他見了誰,說了什麼,我都要知道!”
“還有……”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殺機,“備一份厚禮,送出城去,交給李自成的大將劉宗敏。告訴他,就說我說的……”
王德化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一字一頓地說道:
“要想破城,先殺林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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