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連皇帝這條線都維係不住,後續恐怕更難收場。想到此處,他眉峰微壓,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
李二雖不解其意,仍跟著頷首:"確實該如此。"
二人退回廂房,執筆描繪地形圖。墨跡蜿蜒如迷局,幾經曲折才將密信傳出。
"可願往江南走一遭?"許流林突然發問,"那邊缺個管事的,隻恐一去難返。"
這話聽著是提拔,實為試探。若他們應下,便坐實了不甘人下的野心。雖說已用毒控製,但......
"父親尚在堂前,為人子豈能遠遊?"李沐答得滴水不漏。李二順勢接話:"一切聽憑兄長安排。"
許流林眼底風雲變幻,到底沒再多言。
"二位這是唱哪出?"李沐處理完事務回來,正見這微妙場麵。
"主子莫非改了性子,專拿我們取樂?"李二苦笑。許流林擺擺手,此事便算揭過。
夜露浸濕窗欞時,李二壓低嗓子:"貿然探查會不會打草驚蛇?"
"眼下他雖卸了防備,難保日後再生疑竇。"李沐盯著搖曳的燭火。這李家莊不過十年根基,勢力卻已盤根錯節。
他們潛伏數月,才摸清六七分脈絡。江湖上另有三股勢力與李家互為掣肘,暗流比想象的更湍急。
"總不能困死在此處。"李二捏碎半片枯葉,"棋盤上的棋子,也該動一動了。"
“要徹底清除他們,必須連根拔起。”
若說先前不過是威脅或舊事重提,那麼此刻便是鄭重其事,須得從長計議。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眼下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
“既然你已開口,我們自然要另作打算。不過無需擔憂,他未必能輕易察覺。”
李沐言罷便將消息呈遞皇帝,同時聯絡各方。然而貿然行動絕非上策,正當李沐與李二欲轉身離去時,許流林忽將二人喚入屋內,借一人之名試探其神色。
“你們可知那手握三十萬兵權之人?”
“近的所作所為,你們以為是何緣由?”
兄弟二人齊齊搖頭,稱對此一無所知。彼時他們正侍奉病重的雙親,無暇顧及朝堂外風雲。
這回答令許流林舒展眉頭,連暗中窺探者也暗自點頭,暗讚二人不僅智勇雙全、武藝超群,某些方麵更勝自己一籌。
“夠了。”
“該說的都說了,你莫非仍不信我們?”
李沐突然反客為主,直刺對方心思。若先前質問尚存疑慮,此刻便是步步為營的謀算。
“我知此言會讓你生疑。”
“可即便如此,此事也須有個了斷。無論如何——”
“你總該弄個明白。”
李沐言下之意:若早欲降罪,何必多費唇舌?
——
踏出房門後,李沐與李二回到僻靜小院。
雖未明言,但二人皆知此事難有轉圜。
“無論他作何打算。”
“無論結局如何,我們靜觀其變便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須畏懼?”
李二聽罷輕歎。自隨李沐闖蕩江湖,曆經種種後,他反倒覺得若無事發生才屬反常。此刻心中非但無懼,反覺追隨李沐見識世態更為有趣。
正當二人商議之際,李沐忽覺拖延無益。皇帝動作日益頻繁,若不及時應對,恐生變故。
“我有一計,你可願配合?”
李二詫然回首:“此話怎講?”
“我們早就是同舟共濟,生死與共。豈有不助之理?隻怕你不信我。”
李二所言非虛。李沐之能遠勝於他,當初願攜其同行,不過因緣際會。如今諸事纏身,已無回頭之路。
“既然你已拿定主意,那就按你說的辦吧。”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其他的我都安排妥當了。”
李沐說完轉向李二,提議今晚潛入那個地方,想聽聽他的意見。
“上回踩點倉促,這次細看或許會有新發現。”
李二起初覺得李沐多慮了。對方戒備森嚴,貿然前往若被發現......
後果不堪設想。
但李沐向來言出必行,縱然心有顧慮,他也隻能配合。
原本他以為放棄這次機會也無妨。
“我明白,這些話肯定會讓你起疑。”
“可要怎麼潛入?那人疑心極重,隨時可能找上我們。”
李沐早已謀劃周全。老頭在他們手上,每月有兩天休整的時間,這次正好利用。
“雖然聽著繁瑣......”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絕不能錯過。”
李二聞言越發欽佩。
跟了李沐這麼久,自己似乎一無所獲,反倒屢屢給他添麻煩。
另一邊,皇帝剛處置了兩位重臣。此前他從未想過這等事會發生在身邊。
可李沐呈上的密報詳實詳儘。
“此人對朝局竟如此了解。”
李沐並未向李公公解釋緣由,但對方已猜出分。
換作旁人,此事恐怕難以達成共識。
“既然心知肚明......”
“總該有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皇帝早有意與李沐合作。
隻是沒料到事情會變得如此詭譎,甚至透著幾分壓抑。
“既然都清楚了......”
“解決問題應當不難,餘下的不必多慮。”
李沐聲音不大,卻讓送信人明白皇帝需自行決斷。
起初皇帝疑心李沐彆有用心。
後來發覺他似乎對多數事都興致缺缺,除非親自出手。
旁人代勞往往難入他的眼。
“不計後果,不論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