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流林忽然撫掌大笑,金絲蟒紋在燭火下泛出詭譎的光:"令尊在寒舍賞花逗鳥,何必急著接回?"
擱在從前,這般挑釁早該激起雷霆震怒。但此刻李沐嘴角甚至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這半年與李二形影不離,倒把莽夫皮囊披得比真紈絝還像三分。
瑪瑙杯擱在案上脆響,許流林眼底閃過精光。他忽然覺得,比起折辱螻蟻,馴服兩隻利爪未褪的雛鷹更為有趣。
"你們都先回去休息,後麵有任務會再通知你們倆,最近你們可以自由活動。"
這幾個月二人費儘心思,總算獲得許流林的初步認可。但新的目標更為複雜——他們需要徹底贏得許流林的信任,滲透進他的核心計劃。
"你覺得他真的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回去路上,李二仍有些忐忑。
如今武林各派都風聲鶴唳,許流林的李家莊正處於關鍵時期,不會輕易與人合作。
"未必沒有轉機。"李沐說道。
最近崛起的新勢力對二人頗感興趣。若對方提出招攬,許流林必定坐不住。人一著急會做出什麼,就不難預料了。
"還是你高明。"李二由衷佩服。
如果說先前隻是覺得李沐想法簡單,現在他才真正見識到對方的深謀遠慮。
"你認識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李沐笑道,"再說這些事本就不難猜。"
他們現在成了香餑餑,許流林能用,彆人自然也想用。但被許流林控製的那批人,恐怕經不起這樣的波折。
"此話當真?!"許流林怒摔茶盞。
管家默默歎息:"實在是他們兄弟太過出色..."
許流林搖頭:"若真能為我所用,時間不是問題。他們的動向都在掌控中,況且貪財好色的弱點很容易拿捏。"
"那風月山莊那邊..."
"遲早要交手,不如趁早了斷。"許流林的決定讓管家愕然。
"可這代價..."
"他們的價值遠不止表麵所見。"許流林目光深邃。
江湖風雨數十載,許流林見識過多少大風大浪。
縱使天大的難題,在他眼中也不過爾爾。可誰曾想——
這位向來殺伐決斷的梟雄,竟會為李家兄弟放棄諸多良機。
"其中利害,我自然清楚。"
隻是先前未曾將某些變數納入考量。
"此時貿然現身,難免打草驚蛇。不過這點風險,倒也無妨。"
許流林不願再節外生枝。
但他心知肚明,若繼續拖延下去。
以對方的敏銳,遲早會察覺端倪。這場博弈,遠沒有表麵那麼簡單。
"若是被許流林發現我們暗會風月山莊的人,豈非坐實了首鼠兩端?"
李二眉頭緊鎖,覺得李沐此番謀劃過於行險。
往日種種尚可理解,但此番舉動實在出格。
"何至於此?況且我們早有準備。"
"此時若避而不見,反倒讓風月山莊以為我們目中無人。機不可失啊。"
不知是李沐言之鑿鑿,還是其他緣故。
李二隻覺思緒紛亂,每次商議總隱隱覺得遺漏了關鍵。
"你多慮了。"
"按計行事,萬無一失。"
議定之後,二人開始籌劃如何向許流林解釋與風月山莊的會麵。
而此時的許流林,也在思索風月山莊接觸李二兄弟的應對之策。
雖各懷心思,目標卻出奇一致。
"好個風月山莊!"
"膽敢打我的人的主意。"
"若是從前不知也就罷了。"
"區區新起之秀,竟想虎口奪食,當真不知死活!"
老管家聞言暗自歎息。
他自然明白李沐兄弟在許流林心中的分量。
有些話,說與不說,終究改變不了局麵。
"老奴知道您自有主張。"
"但規矩總該遵循舊例。"
"切莫因小失大啊。"
管家的意思很清楚——縱使李沐兄弟再得力。
也不該為他們壞了江湖規矩,耽誤其他要務。
"你的顧慮我懂。"
"如今箭在弦上,若不保住他們,隻怕真要生變。"
"那老東西的把柄,總不能要挾我一世。"
其實他早有過重整秩序的心思。
"既然明白,又何必多費唇舌?"
管家覺得許流林越發固執己見。作為長輩,話雖直白了些。
本盼著他能醒悟。
可如今看來,多說無益。許流林對這些事自有主張。
"早知與你多說也是枉然。"
"先前議定的章程,你不是都已了然?"
許流林亦覺得管家越來越不懂自己,即便情勢已與往昔迥異。
許多事情無法完全預料,許流林對此心知肚明。
“就這樣吧。”
“既然你什麼都清楚,此時更不該用這種語氣與我說話。”
許流林意在提醒管家,儘管他跟隨多年,但主仆之彆依然存在,言辭不該如此隨意,顯得不合時宜。
“莊主,我明白此刻的話有些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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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我們之間並非水火不容。”
“況且,此事眾人皆心知肚明。”
“若連這點都無法領會,那我的話語便毫無意義。”
管家意識到自己越說越偏離初衷。
他試圖理清思緒,然而眼下局勢已讓他難以重獲信任。
“先退下吧,方才是我言辭過重,並非有意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