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場外回合,“會”其實已定:不是定在詔書上,也不是定在盟檄裡,是定在四件看得見的東西上——法帳、錢庫樓、真鈴、鼓木。呂布把兩樽酒重新扶正,“王道”杯沿落下幾滴雨,“霸道”杯沿落下兩粒椒。他抬手,輕輕彈去。彈椒的那一下,像彈走一星不該落在這杯裡的灰。
“今日話至此。”他把“會所”木牌側過來,露出背麵八個字:“名不壓法,法托名。”又露出另一行小字:“以退為讓,以讓立威。”他笑意再回,“十日後,先禮,後兵,終約。三月後——官渡見。”
“官渡見”三字落地,街口不知誰先拍了一下掌,隨即“啪啪”一片,先稀後密。不是山呼海嘯,卻有一種齊心的味兒。陳宮在側,胸中一口氣到這兒才真正落下。他側頭對賈詡低語:“這口氣,叫‘會’。”賈詡笑,“也叫‘定鼎’。”二人一對眼,心裡明白:這不是一場談判,這是一個“公共場”——把天下請到“看得見”的地方。
使者退去。許都一列不緊不慢,扛著明黃,雨水沿著卷邊滴落;鄴城一列嗩呐聲又響,聽著卻有些空。街上的人散了一半,又聚回來一半。有少年趴在“會所”木牌邊學那八個字,有老婦扶著孫子去看“錢庫樓”小賬。說書人收扇,忍不住又唱了一句:“霸主笑對天下敵,一言定鼎雙龍會。”
許都,夜深。荀彧披衣立在窗下。曹操看完從徐州夜裡飛馬送來的“會禮三節”,把紙麵用手掌撫平,掌心發熱,紙涼。他忽然笑起來:“呂布,學會了擺擂台。”笑意裡有興,也有戒。荀彧歎息:“他把‘禮’與‘術’都放到市口。我軍若‘不來’,便輸‘禮’;若‘亂來’,便輸‘法’;若‘遲來’,便輸‘人心’。”曹操沉吟須臾,起身,披上狐裘:“來便是。禮會到場,兵會旁觀,約會複書。玄德那裡,要他舉‘仁義之旗’,不可缺位。”他頓了頓,“荀攸,此去官渡,定時、定地、定營紀。”荀彧低首諾之,心裡卻想:這場會,先打的不是仗,是“克己”。能克己者,方能克人。
鄴城,歌吹漸緩。田豐立在檻外,他不勸也不阻。袁紹看完徐州的“會禮三節”,半晌,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會就會——本初何懼?”審配拱手:“禮上占席,兵上緩進。”田豐在陰影裡輕聲一句,“謹防‘木碑三翻’。”審配挑眉,“木碑翻得快,名聲響得快。”田豐看著雨裡遠遠的燈影,心裡默數:十日,三月——兩條線,誰先斷,誰就先輸。
壽春,風過簷鈴亂響。袁術把“新鹽票”在手心一搓,紙角軟下去一層。他聽完紀靈回報徐州當街驗票、真鈴對證,臉色沉了一寸,隨即又揚起:“假不了‘票’,便假‘人’。”他對橋蕤道,“買說書人的嘴,教他唱‘雙龍會是戲’。再派人往東海勸學——教孩子們把‘王道’‘霸道’寫成‘王霸’兩個字,混一混。”說完自覺有趣,笑得牙露出金來。
徐州,夜也深。觀講堂燈未滅,第一堂“禮會”之前的預講開始。陳登講“禮不靠嘴,靠程序”:如何三印並下、如何錯單三日必審、如何“誰問誰簽名”。糜竺講“賬不靠臉,靠底標”:三票互兌、潮水法、常平倉與義倉分性——“常平護價,義倉護命”。魏相把“真鈴之節律”寫在黑板上:“錚——直,錚——清,錚——不虛。”唐櫻在吊水營裡排藥包,藥價先定,貧者可賒,配薑鹽粥,把“香不毒”的道理講給婦孺聽。張遼與高順把“兵會”的場地丈量三次:甲不入市、刃不出鞘、鼓不擾課。
賈詡則在法帳後簷下把“反間三線”的紙條一一揉軟,交給“鴆”衛。紙條上墨跡未乾:“盟書三處不同印”“本初欲借鹽路自肥”“許都意束袁軍”。他低聲道:“不求真,隻求‘疑’。疑生,‘屠虎盟’自亂。”
陳宮寫完《問天檄》的尾句,把筆一放,忽看見窗外雨絲在燈下像極細的銀針。他笑笑,自語:“針是針,刺痛一時;規矩是繩,勒住一世。”他收起檄文,抬手將“名不壓法,法托名”八字又描了一遍。
呂布未回帳。他獨立在“會所”木牌前,雨落肩襟,黑繩在腕上微微發涼。他望向北麵,望向官渡的方向。那裡風更清,雲更低。他輕聲道:“官渡見。”像是說給遠處的某個人,也像是說給自己。
貂蟬撐了一柄素傘走來,傘骨細,雨點落在上麵發出密匝匝的輕響。她站在他側後一步,側臉在燈下像一片溫暖的靜。“今夜冷。”她輕聲,“你把刀借給天下人看,他們未必會還。”
呂布垂眼笑了笑:“借出去的是刀光,不是刀。刀在我手。”他抬指點了點“會所”木牌,“我讓一步,他們進不得寸;我笑一笑,他們不可肆。”
貂蟬不再勸。她把傘往他那邊斜了一寸。雨便被斜著截去一半,兩人肩上各自留著半邊潮,另一半卻乾。兩人就這樣並立著,直到真鈴在法帳門前又響了一下,清而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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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禮會”,以看得見開場。
第一日,“學會”。觀講堂開門,陳登主講,郡縣學官輪講,“禮的背麵”寫滿一整麵板:三印並下方改、錯單三日必審、誰問誰簽名、行學三處輪講、祠堂法碑朔日必讀、‘背麵’與‘正麵’之辨。許、鄴兩處來的隨行“聽禮吏”本想挑刺,看罷“程序”一點點往前走,竟無刺可挑。末了,劉備站起來,寫八個字:“仁義落地,法自不偏。”人群裡動了動,有人笑,有人點頭。
第二日,“兵會”。泗水南岸,比武場大旗四麵圍,甲不入市、刃不出鞘、鼓不擾課三條立在入口。張遼、高順各選一營,以“陣法演練”示,步伐帶著“逍遙津三拍”,又快又穩。魯肅在台後看了一陣,扇麵“啪”地一合,低聲笑:“江上有燈,陸上有法,心上有數。”許、鄴兩處隨行將校彼此相覷:徐州的“兵”被“禮”收住了。收得住的兵,才真是兵。
第三日,“約會”。市口立木碑,不刻石——三日一翻。第一麵刻“官渡之約”四行:戰於野、不入城;鬥於陣、不擾民;勝者進、敗者退三百裡;違此者,天下共罰。第二麵刻“首議劄”四行:名不壓法、法托名;三印並下、錯單必審。第三麵刻“問天檄”之尾:不攻城先安民,不奪名先立法;誰以名壓法,檄;誰以兵壓民,檄。魏相站在碑邊示眾:“此碑翻動,由市人執。誰翻,誰簽。”許、鄴兩處隨行吏員麵上不動,心裡已暗暗記下一條:這木碑,比石碑難對付——它活。
三日“禮會”一畢,兩路使者封函複命。許都回信:“禮可會,約可議。官渡之期,容複書。”鄴城回信:“本初信義在前,官渡見真。”壽春無信——隻多了幾份粗糙的“說書詞”,試圖把“王道”“霸道”混成“王霸”,被市口說書人當街拆了,笑聲一片。
“一言定鼎,‘會’已成。”陳宮坐在法帳裡,收齊“禮會三日”的簿冊,長出一口氣。賈詡把“反間三線”的回報一一拆開,淡笑:“‘盟’在紙上,‘禮’在市口。紙可改,市口難改。”
夜裡,錢庫樓再掛一張小賬,末行添四字:“會畢心定。”說書人照例在市口唱:
“霸主笑對天下敵,
雙杯先敬王與兵。
四證落地市口穩,
三麵木碑日翻明。
會禮三日人心定,
官渡一言見輸贏。”
孩子們跟著唱,唱到“人心定”,總要仰頭看一眼法帳門前的真鈴。鈴聲不響,心裡卻好像又聽見了那聲錚——直、清、不虛。
這一章落筆,徐州仍是冷雨,但雨線被無形的燈火烘得暖了一分。四麵敵聲未歇,“屠虎盟”口號仍在風裡打滾;許都磨筆,鄴城磨槍,壽春磨牙。呂布卻在“看得見”的地方,先把一張看不見的網鋪了起來。網不是為困人,是為困“亂”。
“官渡見。”他又說了一遍。風把這三個字吹得不重不輕,落在“會所”木牌上,落在錢庫樓上,落在鼓木上,落在真鈴上。雙龍會已經不在紙上——它在瓦簷下,在粥鍋邊,在小賬末行,在孩子的黑板上。一言定鼎,鼎已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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