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林鎮外,氣氛變得極其微妙。王室使團的營盤依舊肅殺,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新出現的那支隊伍所吸引。
那是一支規模不大,卻令人過目難忘的隊伍。約二十餘人,皆身著風格迥異的東方服飾,以青、白、墨色為主,寬袍大袖,衣袂飄飄,行動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他們大多黑發黑眸,麵容輪廓與中土人族略有不同,更顯清雅柔和。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三旬、麵容俊朗、氣質儒雅中帶著一絲鋒銳的男子,他腰間佩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劍鞘上隱約有雲紋流動。
他們乘坐的並非馬車,而是一種類似轎攆、卻由某種馴化的、形似麋鹿卻更加神駿的生物馱負的交通工具,安靜地停在王室營盤不遠處,與阿爾布雷特公爵那旌旗招展、甲胄鮮明的陣營形成了鮮明對比。
謝無疾帶著奧莉薇婭、莉拉等人走出鎮門,目光第一時間就與那位為首的東方男子對上。
一瞬間,謝無疾心中劇震!
並非因為對方的容貌或氣質,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感!他右拳內那片沉寂的死亡規則領域微微波動了一下,而更深處,某種源自靈魂本源的、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質性”,仿佛被對方身上某種相似的特質所引動!
這些人……很可能和他一樣,並非這個世界的原生居民!或者說,他們的根源,與這個世界的主流力量體係截然不同!
那東方男子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麼,他清澈而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了平靜,嘴角勾起一抹溫和而疏離的笑意,主動上前一步,用一種略帶古韻但清晰易懂的通用語說道:
“在下雲嵐州使者,李清河。奉州牧之命,遠渡重洋,特來拜會北境之主,謝無疾男爵閣下。”他的禮儀無可挑剔,卻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李使者遠來辛苦。”謝無疾壓下心中的波瀾,同樣以無可挑剔的禮節回應,“我就是謝無疾。不知雲嵐州使者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他的目光掃過李清河身後的隨從,能感覺到這些人氣息內斂,卻隱隱透出不俗的實力,其能量波動與中土的騎士鬥氣、精靈魔法或亡靈死氣都迥然相異,更偏向一種……內在的修煉與天地自然的調和?
李清河微微一笑,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了一眼不遠處臉色難看的阿爾布雷特公爵及其營盤,聲音清朗:“我雲嵐州與中土隔絕已久,近日觀測天象,感知此方世界暗流湧動,恐有傾覆之危。州牧心係蒼生,特遣我等前來,一是為互通有無,結個善緣;二來,也是想與閣下商討,共同應對那來自北方死域與虛空深處的……‘大寂滅’之威脅。”
大寂滅!
這個詞如同驚雷,在謝無疾耳邊炸響!這與馬拉斯蒂爾所說的“世界之傷”加速崩塌、安格瑪和虛空低語者加速毀滅進程的描述不謀而合!雲嵐州的人,竟然也知道,而且似乎有著他們自己的稱謂和認知體係!
阿爾布雷特公爵在一旁聽得臉色變幻不定。“大寂滅”?“北方死域”?這些東方人在胡說八道什麼?但他敏銳地感覺到,這些東方人的到來,以及他們與謝無疾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默契感,對他此行的目的極為不利。
“哼,裝神弄鬼!”阿爾布雷特公爵忍不住冷聲開口,“謝無疾男爵,與這些來曆不明的異域之人交往,你可知會為北境引來何等禍患?”
李清河聞言,也不動怒,隻是淡淡地瞥了阿爾布雷特公爵一眼,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久居上位的公爵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仿佛被什麼洪荒猛獸掃過一般。
“這位大人此言差矣。”李清河語氣依舊溫和,“天下生靈,麵對滅頂之災,自當同舟共濟。莫非大人認為,貴國內部的傾軋,比世界的存亡更為重要?”
他一句話,直接將阿爾布雷特公爵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漲得通紅。
謝無疾心中暗讚,這位李清河,不僅實力莫測,言辭也如此犀利。
“李使者所言甚是。”謝無疾順勢接過話頭,“對抗黑暗,守護生靈,本就是我等職責。雲嵐州的朋友遠道而來,必有要事相商。此處非談話之所,還請入鎮一敘。”
他直接向李清河發出了邀請,完全將阿爾布雷特公爵晾在了一邊。
阿爾布雷特公爵氣得渾身發抖,卻礙於身份和對方深不可測的實力,不敢當場發作,隻能眼睜睜看著謝無疾引著那群東方人,浩浩蕩蕩地再次進入了鴉林鎮。
“好!好一個謝無疾!”阿爾布雷特公爵咬牙切齒,對身邊的審判官低吼道,“立刻將這裡的情況,還有那些東方異族的事情,加急傳回王都!此子……絕不可留!”
而進入鴉林鎮的李清河一行人,則對這座在廢墟上重建、充滿活力與秩序的城市流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尤其是感受到空氣中那微弱的、與遺跡同源的界域能量星輝之力)波動,以及士兵們身上那些簡易符文裝備時,李清河眼中更是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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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男爵治下有方,此地生機勃勃,規則初顯,實乃亂世中難得的淨土。”李清河由衷讚道。
“使者過獎了,不過是儘力求生罷了。”謝無疾將他引至領主府一間安靜的會客室,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奧莉薇婭和莉拉作陪。
雙方落座,氣氛不再像外麵那般劍拔弩張,卻更加凝重。
“李使者,現在可以詳細說說,貴方所謂的‘大寂滅’,以及你們的來意了嗎?”謝無疾開門見山。
李清河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謝男爵快人快語,那李某便直言了。我雲嵐州傳承自上古,典籍中記載,每隔漫長歲月,諸界便會迎來一次‘紀元之劫’,我等稱之為‘大寂滅’。此劫源於世界本源結構的衰變與外部虛空的侵蝕,表現為死亡規則的失控、生命的大規模凋零以及世界屏障的崩壞。”
他指向北方:“如今,征兆已現。北方的死亡國度,不過是‘大寂滅’浪潮湧起的第一朵浪花。那些崇拜虛空的邪教,則是被浪潮裹挾的可憐蟲與幫凶。若不能在其徹底爆發前加以遏製乃至修複,此方世界,終將歸於死寂,萬物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