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和淡泊,仿佛不帶絲毫煙火氣的聲音,突兀地在這片元氣狂暴、殺意衝天的戰場上空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轟鳴與能量亂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緊接著,眾人頭頂的夜空,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日光,也不是任何功法光芒,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圖!
無數星辰按照玄奧無比的軌跡排列、運行,星光垂落,交織成一片朦朧而神秘的銀色光幕。
光幕之中,一道身著樸素青衫、頭戴方巾、手持一卷非帛非革、散發著古老蒼茫氣息圖卷的中年文士身影,悠然浮現。
正是天機閣閣主——謝觀樓!不,此刻或許該稱其為,神玄境尊者,謝觀樓!
他手中那卷圖,正是楊過從登龍秘境帶出來的秘寶,如今的天機閣鎮閣之寶,蘊含天地至理的——洛河圖!
“謝閣主?!”趙誌敬又驚又喜。
他知曉謝觀樓一直在閉關參悟洛河圖,尋求突破神玄的契機,卻未料到對方竟在此等關鍵時刻成功破關,並且親臨這西域絕地!
明尊與西煌尊者的目光也瞬間投向謝觀樓,尤其是他手中那卷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洛河圖,兩人的臉色同時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這位新出現的中原神玄,氣息沉凝如山,深邃如海,雖然剛剛突破,但其精神境界與對天地法則的理解,似乎借助那洛河圖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層次,絕不可等閒視之!
謝觀樓對趙誌敬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明尊與西煌。
“二位尊者,以多欺少,非是待客之道。不如,讓謝某來領教一下西域佛門的高招?”
話音未落,他手中洛河圖無風自動,緩緩展開一角!刹那間,那漫天星圖仿佛活了過來,無數星辰軌跡交織變幻,化作一道道玄奧莫測的銀色絲線,以洛河圖為核心,瞬間籠罩了方圓數十裡的天地!
“八門鎖仙陣——起!”
謝觀樓低喝一聲,指尖在洛河圖上輕輕一點。
頓時,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道巨大的虛幻門戶虛影,在星圖光幕中驟然顯現,按照八卦方位排列,將正欲有所動作的明尊籠罩其中!
陣法形成的瞬間,明尊隻覺周遭空間層層疊疊,無限延伸,自己與外界天地元氣的聯係被大幅度削弱,更有一股股詭異的力量從八門之中湧出,或牽引、或壓製、或迷惑、或攻擊,變化無窮,仿佛置身於一個獨立運行的天地牢籠之中!
這正是謝觀樓從洛河圖中領悟《伏羲問天錄》後,結合自身陣法造詣所創的困敵絕陣!
明尊臉色一變,立刻催動大光明如來法相,熾白的光芒試圖照亮、淨化這陣法空間,同時全力推算生門所在。
然而,洛河圖施展的八門鎖仙陣,豈是易與?
陣法隨星辰軌跡而變,生門死門流轉不定,蘊含先天八卦至理,加之有洛河圖這等秘寶為基,縱然明尊修為通天,一時半刻竟也難以脫身,被牢牢困在了陣中!
西煌尊者見狀,又驚又怒。
“好膽!竟敢以陣法困鎖明尊!”
他舍了趙誌敬,身形如電,就要衝向謝觀樓,試圖破陣救人。
然而,謝觀樓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手中洛河圖再轉,那籠罩天地的星圖光幕微微波動,雖然大部分力量用於維持困住明尊的八門鎖仙陣,但餘威依舊不容小覷,將西煌尊者的衝勢阻滯了刹那。
就在這時,另一道浩瀚、古老、仿佛帶著蠻荒祭祀之音的威嚴氣息,從西域聯軍大營最深處衝天而起!
“我西域尊者,豈容爾等中原之人困鎖?!”
一道身影踏空而來,他身披繪滿古老梵文與神魔圖案的奇異法袍,頭戴高冠,麵容隱藏在朦朧的光暈之後,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包容了萬千世界生滅輪回,深邃無儘。
正是梵教的最高領袖,神玄境尊者——梵天!
梵天並未直接攻擊趙誌敬或謝觀樓,而是目光灼灼地盯住了謝觀樓手中的洛河圖,眼中閃過一絲熾熱與忌憚。
“好一個洛河圖,好一個八門鎖仙陣!謝觀樓,你初入神玄,便有如此手段,借助秘寶,困住明尊一人或許可行,但如今本尊在此,你以為,還能同時困住我二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