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的車窗降下一條縫,玲玲被按在後座,絕望地看著我,嘴唇咬得發白。
但是她的妹妹小蕊,卻似乎無動於衷,而且看著自己姐姐的表情,還略帶嫌棄。
這人都是怎麼了?
“盧總!”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更低,帶上一絲近乎懇求的意味,“算我求你,高抬貴手放了她。她就是個不懂事的丫頭,衝撞了你,我代她賠罪,要打要罰,我替她扛。你大人大量,彆跟她一般見識。”
盧新華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笑話,嗤笑出聲,手指有節奏地敲著車窗沿。
“放了她?行啊。”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一件工具,“你小子倒是挺講義氣。可以,我給你這個麵子。”
我心中一緊,知道絕沒這麼簡單。
果然,他接著說道:“城西老倉庫,今晚有場黑擂,我這邊缺個能打的。你替我去打兩場。贏了,我不僅放了她,剛才的事一筆勾銷,還給你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
黑市拳!這才是盧新華真正的目的吧!
我臉色一變:“盧總,我是給輝哥場子裡看場的,而且,輝哥那邊……”
“嘖,”盧新華不耐煩地打斷我,“太子輝嘛,我跟他是兄弟,讓你過來幫打兩場拳,沒事的!我會跟他打招呼,他還能不給我這個麵子?怎麼,不願意?”
他眼神驟然變冷,車後座傳來玲玲被捂住嘴的嗚咽聲,顯然他的手下加大了力道。
我看著玲玲那雙盈滿淚水寫滿恐懼的眼睛,想起她剛才那爽快又帶著點羞澀的樣子,想起她剛才不顧一切護著妹妹的瘋狂。
她和我非親非故,對我從始至中都沒有惡意。
而且,她畢竟是彪哥場子裡的人,真在我眼皮子底下被盧新華這樣帶走糟蹋,我以後也沒臉見彪哥。
惻隱之心,加上一絲無法言說的責任感在我心裡交織。
“……隻是打兩場?”我聲音乾澀地問,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就兩場。贏一場,我放她走。贏兩場,錢也是你的。”
盧新華笑得像條真正的毒蛇,“怎麼樣?這筆買賣,對你來說,不虧吧?英雄救美呢。”
我沉默了幾秒,目光從玲玲臉上移到盧新華那誌在必得的臉上,最終,重重地點了下頭。
“好。我打。”
我盯著他,“但你先放了她。她走了,我立刻跟你去倉庫。”
盧新華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先打!打贏了,我自然放人!現在放?當我三歲小孩?”
“盧總!”
我急了,“她一個女孩子,被你的人看著,嚇都嚇死了!你先放她走,我保證說話算話!我人在你手裡,還怕我反悔不成?”
盧新華收住笑,陰冷地看了我半晌,又看看車裡驚恐萬狀的玲玲,似乎在權衡。
或許他覺得我已經屈服,或許他覺得控製著我比控製著不停掙紮哭喊的玲玲更省事。
終於,他擺了擺手,對手下示意:“行,看在你這情種的份上。放了她。”
車門打開,玲玲被粗暴地推了出來,踉蹌著差點摔倒。
我趕緊上前一步扶住她。她渾身都在抖,抓住我的胳膊,眼淚直流:“不行!你不能去!那地方會死人的!”
“快走!”
我低聲厲喝,用力推了她一把,“回場子裡去!不要告訴彪哥!今天的事誰也彆告訴!快走!”
玲玲還想說什麼,但我眼神裡的決絕和命令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放你走不走?我可要改變主意了!”盧新華的話,在我倆身後響起。
玲玲看著我的眼,眼神複雜無比,有恐懼、有感激、有擔憂,最終一咬牙,轉身跌跌撞撞地跑向街口。
看著她消失,我心底稍稍一鬆,但隨即更大的壓力籠罩下來。
盧新華的聲音帶著嘲弄從身後響起:“好了,你的小美人兒安全了。現在,該你兌現承諾了,我們的大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