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鬆開手臂,踉蹌著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滴落。
肋下和後背傳來陣陣劇痛,下顎依舊麻木,渾身像散了架一樣。
台下,盧新華愣了一瞬,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隨即,化為一絲詭異的滿意。
而陳老板則氣得臉色鐵青,狠狠將手中的雪茄摔在地上:“把這廢物丟江裡喂魚!”
我艱難地舉起手臂,目光卻越過瘋狂的人群,看向倉庫頂棚破洞處露出的一小片夜空。
盧新華誌得意滿地站起身,誇張地鼓著掌,對著臉色鐵青的陳老板笑道:“陳老板,看來你高價請來的越南拳王,也不夠我的劉剛打啊?嘖嘖,這錢花得冤枉啊。下次,換點真正能打的貨色來,省得我的人活動不開筋骨,打得不過癮啊!哈哈!”
陳老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額角青筋跳動。
他狠狠瞪了盧新華一眼,又猛地轉向剛走下擂台,正用毛巾擦拭臉上汗血的我。
“小子,你彆得意!你以為盧新華真看得起你?你不過是他一條比較能咬人的狗,一個賺錢的工具而己!今天你廢了我的人,早晚有一天,你會和那個被你打廢的越南佬一樣,被人裝在麻袋裡,丟到江底喂魚!”
我抬起眼沒有說話,汗水順著眉骨流下,刺痛了眼角。
陳老板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猛地一甩手,帶著一群手下憤憤離去。
這時,盧新華笑著走了過來,心情極佳的樣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震得我傷口隱隱作痛。
“打得好!劉剛,真給我長臉!”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手下立刻遞過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運動包,看起來分量不輕。
盧新華將包塞到我懷裡,拉鏈沒完全拉上,露出裡麵一遝遝嶄新的紅色鈔票。
“喏,這是你應得的。回去好好補補身子,買點好藥擦擦。”
他臉上笑著,眼神裡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和掌控感,“表現不錯,下次還有更重要的場子等著你。幫我好好打,虧待不了你!”
我接過沉甸甸的包,手指能清晰地感受到鈔票的棱角。
這錢沾著血,我的血,還有那個越南拳手的血。
“謝謝盧總。”我低聲說。
“嗯,”盧新華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道,“下次打拳,我會通知你的。”
說完,他不再看我,摟著驚魂未定的小蕊,在一眾手下的簇擁下,大笑著朝倉庫外走去,去享受他勝利的夜晚。
倉庫裡的人漸漸散去,隻留下工作人員清理著擂台上的斑斑血跡和汙穢。
我獨自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袋沉重的“酬勞”,空氣中彌漫著還未散去的血腥味。
我拎起包,扛著一身的傷痛,步履略顯蹣跚,卻異常堅定地,一步步走向倉庫外。
今晚結束了。
當我走到倉庫門口時,手機響了起來。
我看到,上麵的號碼是小薇打來的。
“喂,薇姐…”
“輝哥讓你晚上八點去見他,你乾什麼去了?”小薇上來就指責問道。
輝哥……
是啊,之前小薇說,輝哥讓我晚上八點去見他。
很顯然,盧新華說的話並沒作數,他根本就沒有和輝哥提起我的事。
我頓了下,說:“薇姐,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