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聽你的任何理由!”
小薇那邊確實生氣了,“明天上午十點,你自己去跟皇朝酒店跟輝哥解釋,就這樣。”
說完,小薇不等我再說話,便把通話掛斷了。
我搖了搖頭,拎著包往外走,包裡沉甸甸的。
盧新華給了我二十萬,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比輝哥強。
通常這樣賭注的黑拳賽,拳手獲勝一般隻能拿到兩三萬塊不等,能夠拿到十萬塊,已經是天花板了。
很明顯,盧新華這樣做,就是在告訴我,跟他混要比跟輝哥強多了。
還沒容我多想,剛走出倉庫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就被七八條黑影堵在了門口。
來人正是陳老板那群麵色不善的手下。
去而複返,顯然是在這裡守株待兔。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嘴裡叼著煙,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著我,特彆是我的腿,啐了一口唾沫:“媽的,小子,挺能打啊?害我們老板輸了五百萬!你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
另一個混混掂量著手裡的鋼管,不懷好意地冷笑:“陳老板說了,卸你一條腿,讓你長長記性,知道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
幾人緩緩圍攏過來,將我所有的退路封死。
空氣中剛剛散去的血腥味,似乎又隱隱彌漫開來。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將運動包擋在身前,腦子飛速旋轉,思考著脫身之法。
剛經曆一場惡戰,體力消耗巨大,麵對七八個手持家夥、有備而來的打手,硬拚幾乎毫無勝算。
就在劍拔弩張,對方即將動手的刹那——
一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側麵傳來:“幾位老板,火氣這麼大?”
所有人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穿著熨帖白色襯衫西裝褲,梳著一絲不苟背頭,臉上架著一副淺黃色鏡片墨鏡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不遠處陰影與光亮的交界處。
他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香煙,煙霧嫋嫋升起,姿態閒適,仿佛隻是路過看戲。
但堵我的那幾個人看到他,臉色明顯變了,囂張氣焰瞬間收斂了不少。
刀疤臉遲疑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些:“添哥…這事…這小子讓我們老板損失慘重,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
被稱作“添哥”的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這裡是號碼幫組織的局。賭輸贏,各安天命。贏了拿錢走人,輸了認栽離場。這是規矩。”
他向前走了兩步,淺黃色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刀疤臉幾人:“在號碼幫的場子門口,動剛剛替東家打完擂的人,是覺得我們號碼幫立的規矩是放屁,還是覺得我們號碼幫會做事不理?”
“號碼幫”三個字像是有千斤重,刀疤臉和他身後幾人的臉色瞬間白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忌憚。
“添哥…我們…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刀疤臉額頭見汗,連忙解釋。
“不是這個意思,就帶著你的人,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鬼添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氣,“告訴陳老板,想找場子,換個時間,換個地方。這裡,不行。”
刀疤臉幾個人如蒙大赦,又像是生怕他反悔,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添哥,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一刻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快速鑽進旁邊的車裡,引擎轟鳴著倉皇離去。
轉眼間,門口就隻剩下我和這位神秘的“鬼添”。
鬼添這才慢慢轉過身,正麵朝著我。
即使隔著淺黃色的鏡片,我也能感受到那後麵審視的目光。
他走過來,抬手,輕輕拍了拍我肩膀上的灰塵,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年輕人,拳腳不錯,運氣更好。”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這個世界,錢是可以大把賺的,但命,卻隻有一條。怎麼選,看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深深吸了口煙,不再看我,轉身走向倉庫深處,身影重新沒入陰影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懷裡這袋用命換來的錢,再想想剛才驚險的一幕,後背不禁又是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