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碼幫,鬼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對著陰影的方向低聲道:“謝謝添哥。”
然後,不再停留,忍著痛,加快腳步,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夜色更深,手裡的錢袋沉重無比,而鬼添那句“好自為之”,似乎比這袋錢還要沉重,久久回蕩在耳邊。
狹小的房間裡彌漫,煙霧繚繞,我赤裸著上身,對著鏡子,咬著牙,將暗紅色的油膏用力揉搓在肋下和大臂處大片的青紫上,每一下都疼得我倒吸涼氣。
今晚的片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亂轉:白花蛇不懷好意的笑、越南拳手毒蛇般的眼神、台下瘋狂的呐喊、陳老板怨毒的威脅、還有那個神秘鬼添鏡片後深不見底的目光……
最後,畫麵定格在盧新華將那袋沉甸甸的鈔票塞進我懷裡時,那副“你是我的人了”的掌控表情。
還有一場。
答應他的,還有一場黑擂。
指尖的香煙燃燒到了儘頭,燙了一下,我才猛地回過神來,將煙蒂摁滅在煙灰缸裡。
麻煩不止於此。
明天,太子輝找我。
我該怎麼跟他說?
實話實說?說為了救玲玲,被迫答應幫盧新華打拳?
撒謊?編個理由?
在太子輝這種老江湖麵前撒謊,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消息靈通得很,恐怕我還沒進門,他早就知道倉庫裡發生的八九成了。
承認打拳,但說是盧新華強迫,自己虛與委蛇?這或許能稍微挽回點麵子,但依然顯得無能,而且等於把盧新華的挑釁直接擺上台麵,逼太子輝做出反應。
無論哪種說法,似乎都討不了好。
太子輝最看重什麼?麵子,規矩,還有掌控力。
今晚的事,每一樣都踩在了他的紅線上。
我煩躁地又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煙霧嗆得肺管發疼。
盧新華把我架在火上烤,一方麵確實需要個能打的,另一方麵,我,成了他們之間角力的炮灰。
一根煙很快燃儘。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狼狽不堪的臉,忽然扯動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或許……實話實說,但不是全部。
重點不在於我為什麼打拳,而在於打完拳之後,發生了什麼。
比如,陳老板的威脅。
比如,號碼幫鬼添的出麵。
還有,盧新華那迫不及待的“招攬”和“賞識”。
把這些信息,稍微加工一下,告訴太子輝……
我的眼神漸漸沉靜下來,煙霧後的目光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不能隻讓自己是那個破壞規矩,需要被懲罰的人。
更得讓太子輝覺得,我是那個被卷入大佬爭鬥,受了委屈,但關鍵時刻或許還能有點用處的……自己人。
當然,這是在走鋼絲,一句話說錯,萬劫不複。
但比起什麼都不做,這似乎是唯一一線生機。
天,快亮了。
我掐滅了最後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