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著阿炳的車,便來到了江邊三號碼頭。
阿炳先去停車,我便獨自走在江邊碼頭。
空氣中彌漫著魚腥和柴油混合的氣味,起重機轟鳴,工人們忙碌地裝卸貨物。
這就是太子輝交給我的地盤,表麵是正經的物流碼頭,底下卻不知流淌著多少灰色利益。
我正熟悉著環境,遠遠就看見一堆貨物後麵圍了幾個人,吵吵嚷嚷,還夾雜著拳腳到肉的悶響和吃痛的哀嚎。
初來乍到,按理說這種衝突我會避免卷入。
但是太子輝讓我來這裡負責管理的,如果眼皮底下出事也不能不管。
我快步走過去,沉聲喝道:“彆打了!怎麼回事?”
那幾個人聞聲停手,散開一旁,臉上帶著混不吝的神情打量著我這個生麵孔。
地上蜷縮著一個人,鼻青臉腫,鼻血呼呼直流,看著十分狼狽。
而當我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個為首的打人者臉上時,心裡不由得一沉。
張躍!
他此刻也正瞪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挑釁。
“呦,劉剛啊?”
張躍啐了一口唾沫,陰陽怪氣地說,“媽的,真是冤家路窄!你打黑市拳害老子輸了那麼多錢,我還沒去找你算賬,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壓下心中的厭煩,儘量保持平靜:“張躍,你跟我的事,一時半會兒扯不清楚。但這裡是碼頭,是講規矩的地方,你光天化日之下在這裡把人打成這樣,總歸是有影響?”
“影響,嗬嗬?”張躍嗤笑一聲,“這小子看不清狀況,打他一頓算是輕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腔調:“怎麼回事,你們還認識啊?”
我轉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熨帖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皮膚白皙,頭發梳得一絲不苟,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與碼頭粗糲的環境格格不入。
張躍一見這人,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指著我對那年輕男子說:“梁少,我們太認識了!他就是劉剛!”
梁少?我心裡一動。
那被稱為“梁少”的人聞言,饒有興致地湊近幾步,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哦?你就是劉剛?那個最近幫我老爸做了點事的劉剛?”
我剛要開口,阿炳已經匆匆趕過來。
他先是滿臉堆笑地對梁少點頭哈腰:“梁少,您怎麼有空過來這邊了?”
然後他一把將我拽到旁邊,壓低聲音:“剛哥,這人叫梁喜,是輝哥的養子,剛從澳洲留學回來沒多久,心高氣傲,你初來乍到,千萬彆招惹他,能忍則忍!”
阿炳的警告讓我瞬間明白了這個梁少的份量。
太子輝的養子,這就是所謂的“太子黨”!
難怪張躍敢在碼頭如此囂張,原來是抱上了這條大腿。
張躍上前一步,幾乎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我臉上:“喂!劉剛!耳朵聾了?現在認識了?還不快點立正,叫梁少!”
我轉向梁喜,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梁少,輝哥讓我來碼頭學著管事,剛到這裡,還不熟悉情況。不知道這位兄弟是哪裡得罪了梁少,要動這麼大的肝火?”
我把姿態放低,點明自己是奉太子輝的命令而來,我初來乍到,這碼頭的渾水,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渾。
梁喜臉上的笑容玩味,慢悠悠地走上前,伸手整了整我的衣領,隨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劉剛,嗬嗬,聽說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