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緩緩駛到酒店門口。
太子輝率先坐進後排,我和黑仔強則分彆坐進副駕駛和後排另一側。
車子平穩地駛離皇朝大酒店,朝著約定的談判地點——半島茶樓開去。
車窗外天色漸暗,城市華燈初上。
車內氣氛凝重,我知道,這場看似平靜的茶局,暗地裡卻關乎著兩個幫派的臉麵和未來的利益劃分。
半島茶樓最頂級的包間“聽潮閣”內,熏香嫋嫋,氣氛卻透著無形的緊張。
我們進去時,勝和的坐館七叔早已端坐在主位。
他年紀約莫六十,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中式盤扣的藏藍色上衣,手裡盤著一串油亮的佛珠,臉上帶著看似慈和的笑容,但一雙眼睛卻精光內斂。
在他身後,如同四尊鐵塔般,筆挺地站著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眼神銳利的保鏢,氣場迫人。
太子輝一進來,就滿麵春風地拱手笑道:“七叔,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讓您久等了,罪過罪過。”
七叔伸手示意對麵的座位,笑容和煦:“阿輝你太客氣了,沒關係,我也是剛到。來,坐,坐下聊。”
太子輝從容落座,我和黑仔強則一左一右,肅立在他身後。
穿著傳統服飾的茶博士無聲地上前,動作嫻熟地為太子輝麵前的空杯沏上香氣馥鬱的烏龍茶。
太子輝端起小巧的茶杯,向七叔示意:“七叔,您是江湖前輩,又是勝和的元老,德高望重。我作為晚輩,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七叔嗬嗬一笑,也端起茶杯,話語卻帶著軟釘子:“什麼元老不元老的,都是江湖上的朋友們給麵子罷了。我老咯,不中用了,現在下麵的事情,都交給飛泉仔那些晚輩們去打理了,我也樂得清閒。”
太子輝仿佛沒聽出弦外之音,客套地回應:“七叔您過謙了,薑還是老的辣。再怎麼樣,您也是我們敬重的前輩。”
七叔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拉家常般說道:“阿輝啊,上次咱們在潮州商會的酒席上一彆,到現在,怕是有一年多沒見了吧?”
太子輝也放下茶杯,笑容不變,卻不再繞彎子:“沒錯,七叔,是有一年多了。您時間寶貴,這次特意約我見麵,想必不光是敘舊吧?咱們都是爽快人,不如就開門見山?”
七叔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手指慢慢撥動著佛珠:“嗬嗬,果然是太子輝,做事就是爽快,直入主題。好,那我這把老骨頭也就不兜圈子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雖然還在笑,但眼神卻認真了起來:“阿輝,我知道你規矩大,場子裡不許碰麵粉。不過呢,現在時代不同了,這玩意兒來錢快,下麵的兄弟們也要吃飯。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在城南的那幾家夜場和酒吧,分兩家出來,交給飛泉仔去管,算是我們合作。你放心,絕對做得乾淨,利潤嘛,好商量,絕不會讓你吃虧。”
太子輝聽完,臉上依舊帶著笑,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他緩緩搖頭,語氣溫和卻斬釘截鐵:“七叔,不是我不給您麵子。這個口子,我不能開。我的場子,從上到下,乾乾淨淨,隻做酒水和賭檔,這是底線,也是我太子輝能在南城立足的根本。壞了規矩,以後就沒法帶兄弟了。”
七叔撥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阿輝,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之前阿彪給我打電話,我麵子也給足你們了。吹雞的事情我也沒再計較,至於飛泉仔和你們幫內的事,我也可以一筆勾銷,以後呢,有錢大家一起賺,豈不是更好?你守著那點老規矩,下麵年輕的弟兄們會有怨言的。”
太子輝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七叔,我這個人做事情一碼歸一碼。如果兄弟們覺得跟我太子輝沒飯吃,可以隨時離開,我絕不阻攔。但在我這裡,白粉,卻沒得談。”
包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七叔身後的保鏢眼神更加凶狠,而我們這邊,我和黑仔強的肌肉也悄然繃緊。
七叔沉默了幾秒,忽然輕笑一聲,隻是那笑聲裡再無半點暖意:“好,好一個太子輝。既然你這麼堅持原則,那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看著依舊安坐的太子輝,慢悠悠地說:“阿輝,江湖路遠,希望你的規矩,能一直守得住。”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在四名保鏢的簇擁下,徑直離開了包間。
太子輝看著七叔消失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放下茶杯,對我和黑仔強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