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二樓,心裡就在盤算著。
我知道,混江湖社會,最重要的不是能打,而是心裡得時刻亮著一盞燈,照得清自己的位置,也看得透腳下的路是實是虛。
一步踏錯,可能就不是摔跟頭那麼簡單。
肥佬超突然找上門,拋出的誘惑雖香,但這香味底下有沒有藏著鉤子,我根本拿不準。
他是單單覺得我劉剛是個可以撬動的缺口,還是在太子輝那裡碰了釘子,才轉而來試探我這個新人?
我在太子輝這邊剛立足,涉入不深,有些事情,也必須得自己蹚過去才知道深淺。
如果我把肥佬超這事瞞下來,一旦將來被太子輝知曉,或者肥佬超那邊另有所圖反咬一口,那我就徹底被動了。
太子輝這個人,能在南城打下這片基業,最看重的恰恰就是規矩。
想通了這一節,我沒有再多猶豫,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太子輝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背景音很安靜。
“輝哥。”
我開門見山,“有件事跟您彙報一下,剛才和興盛的肥佬超找了我。”
我平鋪直敘地把肥佬超找我的經過,以及他開出的條件,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太子輝聽完,沉默了兩三秒,異常平靜道:“劉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把事情交給你去做,把場子交給你看,有些尺度之內的往來,你自己可以做主判斷。”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我心頭猛地一緊:“至於肥佬超嘛……他確實是先找過我。是我讓他,直接去找你的。”
咯噔!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肥佬超這個老狐狸!從始至終他跟我談條件、擺誘惑,卻隻字未提他早已見過太子輝!
幸虧我沒有絲毫僥幸心理,選擇了主動坦白,否則,此刻我在太子輝心中的分量,恐怕要打折扣!
“我知道了,輝哥。”我沉聲應道。
太子輝讓我“自己做主”,這其中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了。
或許太子輝不方便或者不願意直接出麵談的條件,正希望借我這個新人的手去碰一碰。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
江湖這潭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肥佬超的算計,太子輝的試探,都讓我更加清醒。
不過,既然路已經指明白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走,我心裡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從場子裡出來,已是深夜。
南城的夜生活尚未完全沉寂,但對於我們這些看場的人來說,喧囂過後,隻剩下疲憊和一身煙酒混雜的氣味。
我裹緊外套,朝著住處那條昏暗的胡同走去。
胡同口的路燈壞了有一陣子了,一直沒人修,隻有遠處主街透過來的一點微光,勉強看出雜亂的輪廓。
我剛拐進胡同沒幾步,就察覺到角落裡蹲著一個人影,煙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我腳步沒停,但左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後腰,經曆了這麼多事,警惕幾乎成了本能。
那黑影見我走近,猛地站了起來,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