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微弱的光線,我看清那是個非常年輕的小子,恐怕還不到二十歲,剃著貼頭皮的青皮,身材精瘦,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牛仔夾克,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有些瘮人,直勾勾地盯著我。
“喂!”他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沙啞。
我沒理會,繼續往前走。
他卻一個箭步擋在我麵前。
“我跟你說話呢!”他仰著頭,眼神裡有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讓開。”我聲音冷淡,不想跟這種街頭小混混多糾纏。
“你是劉剛吧?”他非但沒讓,反而往前又湊了湊,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捅死黃江的那個劉剛!”
我心裡微微一凜,這件事雖然道上已經傳開,但被一個陌生的小子這麼直接點出來,還是讓我有些不舒服。
“關你屁事。”我繞過他想走。
他卻黏了上來,跟在我側後方,語速極快:“剛哥!我叫子龍!趙子龍的子龍!我想跟你混!”
我停下腳步,轉頭打量著他。
這小子眼神裡那股混不吝的勁兒,不像是一般的小混混裝出來的,更像是一種……天生的不安分和破壞欲。
“跟我混?”我嗤笑一聲,“毛.長齊了嗎?知道跟我混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能出頭!能像你一樣,乾大事!”子龍梗著脖子,眼神狂熱,“我不怕死!真的!他們都說我神經病,說我敢殺人!剛哥,隻要你收我,你指哪我打哪,絕不含糊!”
他說“敢殺人”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敢吃飯”一樣,那股理所當然的勁兒,讓我心裡都微微一動。
我看著他,想起了自己剛來南城時的樣子,也是一無所有,隻有一股不怕死的狠勁。
但眼前這小子,卻似乎更不可控。
“我不缺人。”我丟下一句話,繼續往前走。
這種愣頭青,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最先傷到的可能就是自己。
子龍卻在我身後大聲喊道:“剛哥!我知道你在找沙包!我知道他藏在哪!”
我腳步猛地一頓,倏然轉身,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子龍見我反應,臉上那古怪的笑容帶著一絲得意:“怎麼樣?剛哥,這個投名狀,夠分量吧?”
我再次審視著這個自稱“子龍”的年輕人。
他精瘦的身體站得筆直,迎著我審視的目光,非但沒有退縮,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和渴望。
我問道,“你怎麼會知道的?又憑什麼知道他在哪?”
他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胸膛,語氣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肯定:“我家就住在鐵路街西!那片我熟得很,上次沙包的小弟讓我幫他們買盒飯,我雖然沒見到沙包本人,但親耳聽到他們就藏在一起的!剛哥,怎麼樣,這消息夠誠意吧?”
鐵路街西那是南城有名的“三不管”地帶,棚戶區、小作坊、廢棄倉庫混雜,地形複雜,人員流動大,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看著子龍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他眼神裡藏著毫不掩飾的迫切。
他提供的這個消息,如果屬實,價值確實不小。
我問道,“那我怎麼相信你說的就是真的?”
子龍聽後,從後腰“簌”地抽出兩把****,遞給我說:“咱們倆一人一把,我帶你過去,我幫你一起乾掉他,你這回信了不?”
這小子不光敢殺人,好像……腦子真的帶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