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著溫熱的茶盞,頓了下道:“我要去跟阿強做個了斷。但是尖沙咀,我一來情況不熟,二來路線生疏,冒然過去怕是很難辦成,所以想請添哥借個熟悉地頭的向導。”
“還有,我需要添哥的人幫忙策應。”
鬼添問道:“你是要問我借隊人?”
我說:“砍人我去,你的人有彆的作用。”
鬼添聞言輕笑,“阿強是坐館興華的親生仔,出入身邊至少跟著八名貼身。你冒然闖進尖沙咀,恐怕人沒見到,就先被剁成肉醬了。”
我斬釘截鐵道:“我既然有這個打算,就不怕危險,我隻是怕沒有勝算。”
鬼添嗬嗬一笑,“不是我不講情麵。隻是,我們不同字頭,就算我肯幫你,我手下幾百號兄弟要吃飯,沒好處的事會讓我這個大哥很難做的。”
我拿起麵前茶盞,喝了一口茶,道:“所以,這次我不但求你添哥幫忙,更是要跟你做筆交易。”
鬼添一笑,沒有說話,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添哥幫我這次忙,助力打下尖沙咀,就能趁此機會趕走和聯勝,那邊的場子我同你們號碼幫平分。”
說到這,鬼添其他幾個手下,全都看向鬼添。
鬼添掃視了一下他周圍的近身,問道:“你們的意思呢?”
一個長相黢黑,留著莫西乾頭的人眼睛一亮,說:“大佬,去尖沙咀插旗,我早就想過,這票做得過!”
另一個長得白麵皮,腦後留著辮子的人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就連和敬義去年過檔新記的紅棍火牛,帶著兩百多人都沒啃下這塊硬骨頭,還不是草草收尾,各自劃界。”
鬼添笑道:“巴西和馬夫榮說的都有道理,冒然過界弄不好,牽扯到社團利益,我下屆可是還要爭一爭坐館了。”
我聽到這,說道:“幫忙拿下和聯勝尖沙咀的地盤,你添哥競爭下一任坐館,還能有什麼問題?”
這時,叫師爺駒的瘦削男人說道:“我聽說勝和的飛泉仔,開出六十六萬的過檔紅包,帶著百多人轉投和聯勝,他要爭尖沙咀的話事人,準備響朵上位,阿強的頭馬沙膽也要爭話事人,現在正在鬨內訌。”
“如果現在動手,不失為一個機會。”
馬夫榮白了一眼,道:“內訌又怎樣,和聯勝的人又不是白癡!我們過去插旗!他們當然一致對外,刀口對著我們嘛!”
巴西頓了下茶杯,“這也怕,那也怕。機會不等人!不能給他聯合的機會,現在和聯勝還在吵,我們就先發製人,把他們一舉趕出尖沙咀!”
我抓住機會,指尖重重敲在桌麵:“這次我打頭陣,你們號碼幫不用擔主要風險。出了事我來扛!你們隻需要則應,而如果拿下尖沙咀,你添哥能得到的利益,恐怕你比我還要清楚!”
鬼添點上一根煙,淡淡說道,“三條街的夜場,兩個碼頭泊位,那邊一條街的保護費一個月六七十萬,算上整條街場子的收入,就要過幾百萬,還有...明年坐館選舉,和聯勝再也彆想插手澳門賭廳,確實很誘人。”
隨後,鬼添對師爺駒說道:“要不然,你問一卦?”
師爺駒點頭,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枚康熙通寶,往空中一拋。
銅錢落在茶漬裡飛速旋轉,最終停在我麵前的茶盞旁,竟是罕見地直立不倒。
師爺駒指尖按住仍在震顫的銅錢:“卦象說,刀頭舐血,富貴險中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