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太子輝撕下自己昂貴的襯衫下擺,手忙腳亂地想要幫我捆紮止血。
我臂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但心中卻異常清醒。
到了醫院,早已接到通知的醫護人員推著平車迅速迎了上來。
我被快速推進急診手術室,刺眼的無影燈打在臉上。
太子輝被攔在了外麵,他暴躁的聲音隔著門隱約傳來:“用最好的藥!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把他治好!”
手術室裡,護士剪開我被血浸透的衣袖,用碘伏消毒傷口周圍皮膚。
外科醫生仔細檢查了傷口,“運氣不錯。子彈是擦著肱二頭肌邊緣過去的,形成了一道貫穿性的溝槽傷,沒傷到主要神經和肱骨。不過,失血也比較多。”
整個過程中,我緊咬著牙,額頭和後背不斷冒出冷汗,但始終沒有哼出一聲。
腦海裡反複回放的,卻是那輛白色皇冠車。
當我從手術室被推出來時,原本應該安靜的醫療區域,此刻烏泱泱站滿了三四十號人,煙霧繚繞。
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跟在平車旁,眉頭緊鎖,對著人群喊道:“請讓一讓!這裡是醫院,不準抽煙!”
但他的聲音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沒人理會。
人群“呼啦”一下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瞬間將平車圍得水泄不通。
一張張或關切或焦急的麵孔湊近,“剛哥!你怎麼樣?嚴不嚴重?”
“剛哥,看清那王八蛋的樣子了嗎?是誰打的黑槍?兄弟們去劈了他!”
就在這時,太子輝排眾而出,徑直走到那位姓張的主治醫生麵前。
張醫生顯然認出了這位本地的風雲人物,態度立刻變得謹慎而客氣:“是……梁委員?”
太子輝擺了擺手,壓低了聲音:“老張,這次是個意外,小事。還請行個方便,不要把這件事聲張出去,病曆方麵……你明白的。”
張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了然的神情,點了點頭:“梁委員,有你這句話,當然沒問題。我們會按意外處理傷情。不過,”他無奈地看了一眼周圍黑壓壓的人群,“這麼多人聚在這裡,煙霧騰騰的,對醫院影響的確不好,也影響病人休息。”
太子輝立刻會意,猛地轉過身,臉色一沉,對著身後躁動的人群,“都擠在這裡像什麼話!當這裡是堂口嗎?全部給我滾到外麵去等著!彆在這裡礙事!”
太子輝一聲令下,剛才還喧鬨不堪的幾十號人,瞬間噤聲,紛紛將手中的煙頭丟在地上用腳踩滅,呼啦”一下,迅速湧出了走廊。
轉眼間,剛才還水泄不通的走廊就變得空曠起來,隻剩下幾個核心成員還留在遠處等候。
張醫生眼神複雜地看了太子輝一眼,沒再說什麼,隻是示意護士將我推向VIP病房。
我被穩妥地安置在VIP病房的床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麻醉過後,傷口開始傳來陣陣鈍痛。
太子輝坐在床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劉剛,這次你救了我,立了大功!”
他用力拍了拍床沿,聲音洪亮,像是要宣告給所有人聽,“我看從今往後,誰還敢在背後對你說三道四!”
我隻是虛弱地笑了笑,“乾爹,言重了。我救你,是分內的事。”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踏、踏、踏……”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隨後,房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