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貓診所出來,
我對老貓說的最後兩個“謝謝”還在耳邊。
他沒回應,隻是在我們身後默默關上了鐵門。
走出幾步,陳智才低聲對我說:“老貓是以前和敬義的紅棍,雙花紅棍!後來替幫內頂罪,被人打殘了條腿,社團卻沒保住他家人……心灰意冷,才隱姓埋名到南城,開了這間醫館。他以前,很威風的。”
我點了點頭,心中了然。
難怪手法那麼老道,麵對槍傷和我們也波瀾不驚。
江湖就是這樣,再威風的人物,也可能悄無聲息地沉淪在某個角落。
但我現在沒心思感慨這些。
我看向陳智:“現在不想這些。想辦法,找到宗澤。他不是在回家路上遇襲,被打傷了嗎?人現在在哪?是在家裡,還是醫院?”
當務之急,是找到宗澤。
他是整個事件的關鍵節點,他遇襲是真是假?如果他真的遇襲,是誰動的手?如果他是演戲,那目的何在?找到他,或許就能撕開籠罩在真相的迷霧。
陳智遞給我一根煙,壓低聲音:“剛哥,你懷疑這件事,是宗澤陷害我們的?”
我深吸了一口煙,道:“他中槍的時機太巧了。當時情況混亂我沒多想,現在回頭琢磨,有機會有動機做這個局的,也隻有他宗澤!”
陳智眉頭緊鎖,“這麼說,宗澤會不會現在正派人四處找我們?”
我冷冷一笑,彈了彈煙灰:“說不定,他正等著我主動去找他呢!”
我看向陳智,問道:“你有沒有阿強的電話?”
陳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輝哥手下那個,負責看住宗澤的阿強吧?有的!小眼死了之後,阿強就頂了上來,成了輝哥的心腹。不過我隻是存了號碼,從沒跟他聯係過。”
他有些猶豫,“剛哥,找宗澤,我們不直接打給他?反而找阿強?”
我沒有回話,將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走,去找電話亭!”
快步穿出小巷,我們找到了一間雜貨鋪外牆掛著的老式投幣公用電話。
我讓陳智在一旁望風,自己走過去,投入硬幣,按照陳智報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五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阿強謹慎的聲音:“喂,哪位?”
我壓低聲音,語速很快:“強哥,我,劉剛。”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剛哥?!你在哪?現在外麵……”
我直接打斷他,“輝哥讓你看著宗澤,他現在人在哪?哪個醫院,哪個病房?”
我必須確認宗澤的具體位置,也要看看阿強的反應。
阿強似乎走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快速而清晰地回答:“在仁和醫院,住院部頂樓的VIP1號病房。輝哥派了兄弟在樓下守著,我也在附近。”
他頓了頓,忍不住還是問了出來:“剛哥,你到底在哪?需要……”
“知道了。”
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能讓他說下去,告訴我宗澤的位置,這信息就夠了。
我快步走回陳智身邊,低聲道:“仁和醫院,頂樓VIP1。”
陳智眼神一凜:“現在過去?”
我看著街道儘頭,下定決心,“去!但不能直接闖。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仁和醫院是南城最好的私立醫院,住院部頂樓更是權貴雲集,安保森嚴。
我和陳智遠遠望著那棟白色大樓,樓下停車場明顯多了幾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黑色轎車,車裡有人。
“輝哥的人。”陳智低聲道。
我觀察著醫院出入口,“硬闖不行,得換個身份進去。”
我們繞到醫院後身的醫療廢物處理區。
這裡氣味刺鼻,人員混雜。
陳智盯上一個剛交完班,獨自走向附近公交站的年輕護工。
十分鐘後,陳智拿著兩套略顯皺巴的護工服和兩張偷來的工牌回來。“剛哥,隻能委屈你了。”
我們換上護工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推著一輛空的器械車,低著頭從員工通道混了進去。
頂樓VIP病區的走廊寂靜無聲。
1號病房在走廊儘頭,門口坐著兩個看報紙的男人。
我們推著車,假裝整理器械,慢慢靠近。
就在距離病房還有十幾米時,電梯門“叮”一聲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