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腳剛沾到地麵鬆軟泥土的瞬間,頭頂上方就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吼聲和零星槍聲!
“他們在下麵!”
“媽的!彆讓他們跑了!”
子彈打在身旁的牆壁和地麵上,濺起碎屑和泥土!
我來不及喘息,更來不及檢查陳智的情況,一把扯住他,壓低身體,吼道:“順著牆沿分頭跑!利用陰影!千萬彆露頭!”
話音未落,我已經猛地將他推向大樓一側的黑暗牆角,自己則向相反方向的牆根陰影處竄去!
我們剛剛分開,原本站立的地方就被更多子彈覆蓋!
對方在樓上憑借高度優勢,瘋狂掃射!
我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牆壁,利用每一個凸起、每一個垃圾桶和灌木叢作為掩護,彎腰疾奔。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呼吸灼熱,左臂的疼痛幾乎讓我暈厥,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雙腿不斷邁動。
身後,叫罵聲和槍聲混雜在一起。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一頭紮進了醫院後院那片未經修剪的綠化帶黑暗中……
我貓著腰,沿著醫院大樓冰冷的牆根陰影,一路疾奔,繞到了醫院院牆的另一頭。
這裡遠離主路,燈光昏暗,牆內是一片茂密無人打理的灌木叢。
院牆很高,目測接近三米,光禿禿的沒有借力點。
我目光快速掃視,鎖定在牆邊一棵歪脖子老樹和牆角堆放的幾個廢棄建材袋。
來不及多想,我助跑兩步,一腳踩上那些不知裝著什麼的建材袋,身體借力向上猛地一竄,右手險險地扒住了粗糙的牆頭!
左臂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差點脫手。
我死死咬住牙,用儘全身力氣引體向上,將身體艱難地拉上去。
就在我準備翻越的瞬間,牆頭預埋的防攀爬的拒馬刺“刺啦”一聲,猛地劃破了我的西褲!
鋒利的金屬尖刺瞬間在小腿上劃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鮮血立刻湧出。
我顧不上疼痛,也顧不上查看傷勢,趁著身體翻過牆頭的慣性,直接向外跳去!
“砰!”
我整個人重重落地,順勢一個前滾翻卸去力道。
此時,左臂和小腿的傷口同時傳來劇痛,但我一秒也不敢停留,用手撐地猛地爬起,辨認了一下方向,便一頭紮進醫院外燈光昏暗的小巷深處,飛快逃奔。
身後,醫院方向隱約還傳來叫喊聲,但已被夜色吞噬大半。
我沿著漆黑的小巷一路狂奔,直跑到一處廢棄的報刊亭後麵停下。
這時我才發現,陳智並沒有跟過來。
“媽的!”我忍不住低罵了一聲,拳頭狠狠砸在身邊的牆壁上,骨節生疼。
我背靠著冰冷的亭壁,大口喘著氣,警惕地探出頭。
我此刻再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不僅救不了陳智,還會把我們都搭進去。
我死死盯著醫院大門的方向,期盼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踉蹌著衝出來。
“陳智!你快出來啊!”
哪怕你受傷,我也能背著你跑。
我此時心急如焚,恨不得下一秒就看到陳智的身影跑出來。
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門處除了偶爾進出的一兩個醫護人員,卻再沒有其他動靜。
而此時,遠處街道上,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傳來。
不能再等了!我隻能一咬牙轉身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