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提著把還在滴血的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叼!劉剛,你條命真係硬過石頭!”
他上下打量著我,“傷得點樣?”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身上各處傷口傳來的劇痛和過度消耗後的虛脫感,對他擠出一個笑容,回道:“死不了,多謝你及時趕到。”
“客氣乜嘢!鬼添哥話要保你,我哋就一定要保到你!”
巴西擺擺手,然後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茶樓,皺了皺眉,“這裡怎麼收場?”
我看著地上口中不斷溢出鮮血和**,眼神卻依舊殘留著怨毒的沙膽。
這種人,就像毒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他今天能跟我拚命,明天傷好了,就能為了報複,用更陰險的手段咬回來。
“先把他帶走。”我對剛剛走過來的巴西說道,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
巴西臉上還帶著廝殺後的戾氣,聞言,隻是點了點頭。
他轉頭,對著身後幾個心腹手下,用快速吩咐道:“拖呢條廢柴上車!帶去……天文台道尾個廢車場,那邊沒人。”
他說的那個地方我知道,在尖沙咀邊緣,靠近九龍公園附近,早年是片工業區,後來荒廢了不少。
幾個號碼幫的小弟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架起已經毫無反抗之力,隻剩下本能抽搐的沙膽,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拖過滿是血汙和碎物的地麵,塞進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後廂。
車門“嘭”地關上。
我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紙巾,開始慢慢擦拭手上,臉上已經半乾涸的血跡。
巴西遞給我一支萬寶路,自己也叼上一支,用Zippo打火機點燃。
我接過煙,就著他的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草味暫時壓下了喉嚨裡的血腥氣。
“怎麼打算?”巴西吐出一口煙,看著那輛麵包車,低聲問道,“這家夥,你真要……”
我停下擦拭的動作,將染血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扔在腳下狼藉的地麵上,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頸間,從左到右乾脆利落地虛劃了一下。
動作無聲,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巴西看著我的動作,沉默了兩秒,然後猛地吸了口煙,緩緩吐出,點了點頭,“果然是你劉剛,夠狠,夠絕。”
狠嗎?絕嗎?或許吧。
但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世界裡,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和身邊兄弟最大的殘忍。
沙膽必須消失,這是斬草除根,也是給所有潛在敵人看,動我劉剛,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做事情就要做乾淨。”我也吸了口煙,目光投向遠處,聲音有些疲憊,卻異常清醒,“不做得絕一點,睡覺都不安穩的。”
巴西沒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時,阿明走了過來,彙報著傷亡和清理現場的情況。
子龍和基仔也帶著人,開始迅速而有條理地處理痕跡,安撫嚇壞了的茶樓老板,並將重傷的兄弟先行送走。
隨後,我隻帶著基仔上了那輛押著沙膽的車,車子發動,帶起一陣煙塵,駛向尖沙咀號碼幫的地盤。
車上,沙膽驚恐萬分看著我問,“你們……要帶我去邊個?!”
我隻是淡淡一笑,遞給他一支煙,“彆怕,送你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