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地說,“一個真正做正當生意的人……會需要反複對彆人,甚至對自己最親的人,強調自己是‘正當生意’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是啊,會嗎?
真正行走在陽光下的人,需要不斷聲明自己站在光明裡嗎?
隻有行走在陰影邊緣,內心深知腳下並非全然坦途的人,才會下意識地、一遍遍地強調,試圖說服彆人,也說服自己。
我無法回答她。隻能將她更緊地摟在懷裡,感受著她單薄身體傳來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條路,似乎比我預想的,還要泥濘和漫長。而我最不想傷害的,就是懷裡這個,一直亮著燈等我回家的人。
“放心,我以後會早點回來,陪你吃飯,陪你逛街,好不好?”
我捧著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聲音刻意放柔語調,試圖驅散她的不安。
林柔看著我,眼中情緒複雜,有擔憂,有無奈,還有一絲的疲倦。
她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輕輕點了點頭,將臉埋回我懷裡,“劉剛,我不管你外麵在做什麼……真的。我隻想……我們都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會的。”我收緊手臂,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像是在對她保證,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
但我們都清楚,有些承諾,在現實麵前,脆弱得如同窗外的薄霧。
……
次日上午。
阿炳如同往日一樣,準時將車停在樓下。
我們去了相熟的一家潮州菜館。
一碗熱騰騰的潮州魚飯下肚,補充了空蕩蕩的腸胃,也給我帶來簡單的滿足感。
放下碗筷,用熱毛巾擦了擦手,我對坐在對麵的阿炳說:“召集兄弟,人不要多,跟我去一趟帝景苑。”
“好。”阿炳沒有多問一個字,立刻站起身,走到一旁去打電話。
十多分鐘後,三輛黑色轎車,先後停在了帝景苑氣派冰冷的大理石門廊前。
“砰砰砰。”
車門開關的聲音在靜謐的高檔社區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率先下車,身後,阿炳以及另外挑選出來的十來個兄弟也陸續下來。
我站在車邊,抬手整了整身上挺括的西裝外套,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扇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大門走去。
身後的兄弟們步伐統一,沉默地跟上,皮鞋踩在光潔的地麵上,發出整齊而富有節奏的輕微聲響。
門口的保安認出了我,假裝低頭整理桌上的登記簿,任由我們一行人暢通無阻地推門而入。
帝景苑的物業服務中心,此刻物業人員剛剛上班不久,有的還在工位前地吃著腸粉。
我的突然造訪,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嘩啦——”
當我一馬當先,帶著十幾個麵色冷峻、氣場不善的男人徑直走入這片安靜有序的空間時,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都瞬間停滯了。
吃早餐的人忘記了咀嚼,接電話的人壓低了聲音,整理文件的人手指僵在半空,一道道驚愕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我沒有理會那些各異的目光,腳步不停,徑直走到服務台前。
“吳大維,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