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老狐狸……
但我不能亂。一步錯,步步錯。
車子開進九街一處幽靜的彆墅區,在一棟不起眼的獨棟彆墅前停下。
這是輝哥的一處秘密住所,知道的人並不多。
我按了門鈴,對講機裡傳來文叔的聲音:“進來吧。”
鐵門自動打開。我走進去,穿過精心打理的小花園,進入彆墅。
客廳裡,輝哥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蒼老了許多,臉色有些灰暗,但眼神依舊銳利。文叔站在他身後。
“輝哥。”我恭敬地叫了一聲。
“坐。”輝哥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劉剛,你那個兄弟怎麼樣?”
“在手術,生死未卜。”我坐下,直接說,“輝哥,鵬城任家祖這是踩過界了。今天砍子龍,明天就可能砍我,後天,可能就輪到皇朝其他兄弟。”
輝哥緩緩點頭:“我知道。任家祖那個人,我打過交道。野心大,手段狠,做事不留餘地。他這次來南城,是衝著整個皇朝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的人不夠用,我想跟輝哥借些得力的人,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輝哥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幾上的參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我說:“阿剛,你覺得,皇朝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我想了想:“人心不齊。下麵的人各懷鬼胎。任家祖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這麼囂張。”
“說對了一半。”輝哥放下茶杯,“皇朝最大的問題,不是人心不齊,是老了。我老了,那些叔父輩的老家夥也老了。我們那一套打打殺殺、講義氣的做法,在這個時代,已經行不通了。現在的江湖,講的是錢,是關係,是腦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任家祖為什麼能在鵬城做大?不是因為他能打,是因為他會做生意。他把黑道的生意,包裝成正經生意,洗白上岸。他有關係,有資本,有腦子。”
我靜靜聽著。
“劉剛!”輝哥看著我,眼神深邃,“你有膽識,也有腦子。你和阿彪他們不一樣。你想的,不隻是打打殺殺。”
“輝哥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輝哥緩緩道,“皇朝需要變。而變,需要新人,新血。劉剛,如果我給你機會,讓你來帶皇朝走一條新路,你敢不敢?”
我心裡一震。
“輝哥,我……”
“不用馬上回答。”輝哥擺擺手,“回去好好想想。但時間不多。任家祖不會等,你必須儘快做決定。”
他從輪椅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我:“這裡麵,是一些東西。你看完就明白。”
我接過信封,很薄。
“去吧。”太子輝閉上眼睛,顯得很疲憊,“記住,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有一條,彆讓跟著你的兄弟寒心。”
“我明白,輝哥。”我站起身。
走出彆墅,夜風很涼。
我坐進車裡,沒有立刻發動,而是打開了那個信封。
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上,是阿彪和澳門“和安樂”坐館崩牙狗在葡京酒店賭廳裡的合影,兩人勾肩搭背,笑得很開心。
而時間是一周前。
文件則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的複印件,甲方正是彪哥,而乙方是一個注冊在英屬維爾京群島的空殼公司。
轉讓的,是皇朝旗下三家夜總會和兩個地下賭檔的股份,總計價值超過兩千萬。
協議簽署日期,是三天前。
我盯著這些文件,手指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