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灣仔駱克道,“老地方茶餐廳”。
這是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老店,店麵不大,裝修陳舊,但生意一直很好。
我推門進去,店裡坐滿了吃晚飯的街坊,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我掃了一眼,在角落的卡座裡看到了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口,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正在低頭看報紙。
桌上放著一杯凍奶茶。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他抬起頭。
是文叔。
“文叔?”我有些意外,“你怎麼……”
“這裡說話方便。”文叔放下報紙,壓低聲音,“阿剛,你下午見了任家祖?”
“嗯。”我點頭,“談崩了。”
“我猜到了。”文叔歎了口氣,“那個人,不會接受平等的合作。他要的是控製。”
侍者走過來,我要了杯檸檬茶。
等侍者走遠,文叔繼續說:“我叫你來,是有兩件事要告訴你。第一,阿彪和崩牙狗的協議,我查到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從桌子下麵遞給我。
我接過來,沒有立刻打開。
“第二件事,”文叔的聲音更低了,“輝哥今天下午進了醫院。”
我猛地抬頭:“什麼?”
“心臟問題,老毛病。”文叔臉色凝重,“但這次比較嚴重。醫生說要靜養至少一個月,期間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處理公司事務。”
我心中一沉。太子輝在這個時候倒下,簡直是雪上加霜。
“現在公司裡誰在主持?”我問。
“暫時由他侄子梁泰和幾個叔父輩共同商議。”文叔說,“但你知道,那些人各懷鬼胎,成不了事。阿彪那邊……動作可能會更快。”
我明白了。
輝哥倒下,阿彪很可能會趁機發難,要麼逼宮,要麼直接帶著人和資源投靠澳門那邊。
“文叔,你有什麼建議?”
文叔看著我,眼神複雜:“阿剛,現在是關鍵時刻。輝哥倒下,皇朝群龍無首。你要麼趁現在上位,把權力抓在手裡。要麼……就等著被阿彪或者任家祖吞掉。”
“上位?”我苦笑,“我現在拿什麼上位?要人沒人,要錢沒錢。”
“你有腦子,也有膽識。”文叔說,“而且,你還有時間。輝哥雖然住院,但。隻要他還在,那些老家夥就不敢明目張膽地亂來。阿彪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他頓了頓,湊近一些:“阿剛,我給你指條路。皇朝旗下,有幾家小公司,做的是正經生意,利潤不高,但乾淨。負責人都是輝哥的老部下,對皇朝忠心,但不受阿彪那些人的待見。如果你能把這些公司整合起來,再想辦法打通一些新的渠道……或許能建立起自己的基本盤。”
我明白了。文叔這是在教我,如何在皇朝內部,建立自己的勢力。
“需要多少錢?”我問。
“前期至少五百萬。”文叔說,“而且動作要快,要在阿彪反應過來之前,把事情辦成。”
五百萬。我現在能動的現金,不到兩百萬。
“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文叔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但我隻能幫你解決一部分。剩下的,得靠你自己。”
“謝謝文叔。”我誠懇地說。
“不用謝我。”文叔擺擺手,“阿剛,我看好你。但你要記住,這條路一旦開始走,就沒有回頭路了。你要麵對的,不隻是阿彪和任家祖,還有皇朝內部那些老家夥的阻撓,甚至……可能是輝哥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