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求你大富大貴,”她聲音哽咽,“我隻想和你平平安安地過日子。我們離開南城,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不好?”
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我的答案,也一直沒變。
“好。”我握住她的手,“等我處理好手頭的事,我們就走。去歐洲,去澳洲,去哪都行。”
“真的?”
“真的。”我認真地看著她,“我答應你。”
這不算完全的謊言。
我確實想過離開,等攢夠了錢,等找到了合適的時機,就帶著林柔遠走高飛。但我知道,那個時機,可能永遠不會來。
江湖路,一旦踏上了,就很難回頭。
手上沾了血,心裡裝了太多秘密,身後跟著太多兄弟,頭上懸著太多敵人。
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但至少此刻,我願意給她一個承諾,也給自己一個念想。
“拉鉤。”林柔伸出小指。
我笑了,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嗯,一百年不許變。”
晚飯吃得很簡單,但很溫馨。
林柔做了我最愛吃的清蒸魚和蒜蓉菜心,還有那個巧克力蛋糕。
我們邊吃邊聊,聊她在澳門看到的趣事,聊她想去的歐洲國家,聊以後要養一隻貓還是一隻狗。
那些江湖恩怨,那些刀光劍影,都被暫時隔離在這間小小的公寓之外。
晚上十點,林柔靠在我懷裡看電視,慢慢睡著了。
我輕輕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手機在客廳震動。
我輕輕帶上門,走到陽台接電話。
“剛哥。”是基仔的聲音,很急促,“出事了。”
我心裡一緊:“什麼事?”
“大喪那邊的場子被人砸了。”
“誰乾的?”
“還不清楚。對方來了二十多個人,蒙著臉,拿著砍刀和鐵棍,衝進去見人就砍,砸完就跑。大喪受了傷,手臂被砍了一刀,縫了十幾針。手下兄弟傷了七八個,有一個重傷,送醫院了。”
我握緊手機:“場子損失大嗎?”
“砸得很厲害,酒水、設備全毀了。初步估計,損失至少一百萬。”
一百萬。
我剛接手阿彪的地盤,第一天就被人砸了場子。
傳出去,下麵的人會怎麼看我?那些觀望的堂口會怎麼想?
“查。”我聲音冰冷,“不惜一切代價,查出是誰乾的。”
“已經在查了。”基仔說,“但對方很專業,車牌是套牌,人蒙著臉,全程沒說話。不過……有個兄弟說,他聽到其中一個人喊了句‘明哥吩咐的’。”
明哥。老鼠明。
果然是他。
下午在總堂吃了癟,晚上就來報複。
夠快,夠狠。
“剛哥,我們要不要……”基仔欲言又止。
“不要。”我打斷他,“現在動手,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巴不得我立刻帶人去找他拚命,這樣他就有理由聯合其他叔父輩對付我。”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當然不能算。”
我看著遠處閃爍的霓虹,“但報複,不一定非要明刀明槍。基仔,你繼續查,我要確鑿的證據。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老鼠明,他去了哪裡,見了誰,乾了什麼,我都要知道。”
“是。”
“還有。”我頓了頓,“聯係紅姐,讓她幫我查老鼠明在深圳那個情婦和孩子的具體地址。要詳細到門牌號。”
“剛哥,你是想……”
“先準備著。”我說,“有時候,不一定要動手。讓他知道,他的軟肋在我手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