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知道林柔,還知道我的住處。
“代哥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事實。”
任家祖平靜地說,“劉剛,你還年輕,有衝勁,是好事。但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為了幾個碼頭,搭上自己和所有在乎的人,值得嗎?”
“值不值得,我自己說了算。代哥,我也提醒你一句。你的人在鵬城,也不是無懈可擊。你女兒在鵬城讀書,學校是南山外國語,每天早上七點半出門,坐一輛黑色奔馳,車牌粵B·XXXXX。你兒子在加拿大溫哥華,住在UBC附近的一棟彆墅裡,每周三下午會去附近的籃球場打球。”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我能聽到加代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劉剛!”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你找死。”
“我早就找死了。”我冷笑道,“從你派人砍子龍開始,從你想殺我開始,我就已經在找死了。但是代哥,我這個人命硬,沒那麼容易死。倒是你,要不要賭一把?賭我先死,還是你女兒先出事?”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也是最後的攤牌。
要麼各退一步,相安無事。
要麼魚死網破,兩敗俱傷。
電話那頭,任家祖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這一分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而有力。
終於,他開口了,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靜,但平靜下是壓抑的怒火。
“劉剛,我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
“人,你留著。澳門的事,我暫時不動。”
任家祖緩緩說道,“但隻有三個月。三個月內,如果你不能證明你有能力守住皇朝,不能證明你配得上和我談條件,那我會親自過來,取你性命,還有你所有在乎的人的性命。”
“三個月?”我皺眉。
“對,三個月。這三個月,我不會動你,也不會動皇朝。但三個月後,如果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任家祖需要時間重新布局,也需要時間評估我的實力。
而我也需要時間。
我答應道,“好!三個月。”
“放人吧。送他們回鵬城。我會在關口接他們。”
“代哥,我怎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任家祖淡淡道,“但如果你不放人,剛才說的所有條件,作廢。我會立刻派人去澳門,你知道我做得到。”
他在逼我。
“明天中午,羅湖口岸。我親自送他們過去。”
“一言為定。”
電話掛斷。
我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
剛才那番對話,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步走錯,萬劫不複。
但至少,我爭取到了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足夠我解決老鼠明,穩固皇朝,也足夠我……變得更強大,強大到有資格和加代平起平坐。
或者,強大到能帶著林柔,全身而退。
我拿起手機,撥通基仔的電話。
“剛哥。”
“明天上午,準備兩輛車,送任家祖的人去羅湖口岸。你親自送,送到就走,彆停留。”
“放他們走?”基仔有些意外。
“對。這是交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