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頓了頓，才說道：“那封信，是‘和聯勝’裡一個不安分的後輩，托花衫勇轉交的。信裡的意思，是想翻一些十幾二十年前的舊案，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做文章，逼我們這些老家夥表態，支持他們搞風搞雨，甚至想借外麵的力，來壓自己人。”
“外麵的力？”
我追問，“是鵬城來的？”
福伯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風從哪裡來，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陣風想吹倒哪棵樹。你現在的皇朝，就是那棵最顯眼也最招風的樹。有人想借你上位，有人想拿你當槍，還有人可能想連樹帶根，一起砍了賣錢。”
這話說得已經很直白了。
矛頭指向了和聯勝內部想奪權的勢力，皇朝被當成了各方角力的戰場和靶子。
“福伯，除了那封信，您還知道什麼？”我懇切地問，“比如，那些外力，除了想攪渾水，他們最怕什麼？最想掩蓋什麼？”
福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蒼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紫砂壺光滑的表麵。
“人老了，就喜歡琢磨些老話。”他忽然岔開話題，“有句老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表麵不動聲色：“像花衫勇這種小角色，在裡麵扮演什麼角色？”
“牆頭草，可憐蟲。”
福伯的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和不屑，“自以為聰明，想兩頭討好。殊不知，在真正的風浪裡，這種小舢板第一個被拍得粉碎。你找他，問不出太多東西，反而可能惹一身腥。有些人有些事，已經啟動了就停不下來。擋路的都會被清理掉。”
“福伯，依您看，這陣風，什麼時候會停？或者說，怎麼才能讓它停？”
福伯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態：“風起於青萍之末，止於智者之靜。我一個老頭子，哪裡看得透。言儘於此，阿剛，你好自為之。南城的根能不能保住，就看你們這一代人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能再多問了。
我站起身，再次躬身：“多謝福伯指點，晚輩銘記。”
離開麻將館，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快步走出老街，基仔迎了上來。
“剛哥，怎麼樣？”
“回去再說。”
我坐進車裡，“通知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在二十四小時內，給我挖出和聯勝裡是誰在跟鵬城那邊勾結，還有，那家東南亞公司的人，現在潛伏在南城的什麼地方！”
南城的天，真的要變了。
而這場變局，將遠比任何人想象的，更加血腥和殘酷。
福伯的警示如同驚雷，徹底劃破了表麵的平靜。
回到會議室，徐波、阿彪，皇朝此刻的核心力量齊聚一堂。
我聲音沉穩，但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我們麵對的，不是單一對手，而是一個多方勢力交織，目標各異的絞殺網。和聯勝內鬼想借機奪權上位，而他們共同的目標，或者說，達成各自目標需要掃清的障礙裡我們皇朝，首當其衝。”
徐波一拳砸在桌上：“媽的！這幫雜碎！老子帶人先把蛇仔和那個什麼‘和聯勝’的內鬼揪出來剁了！”
“不能蠻乾。”
阿彪冷靜地分析，“蛇仔隻是小魚，動了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和聯勝內鬼是誰我們還沒完全確定。”
這時，紅丹說道：“剛得到的老陳從鵬城最新傳回消息，任家祖的彆墅已經低價急售，他妻子和孩子上周已出國旅遊，他們離場的跡象非常明顯。”
“果然，任家祖打算將軍抽車！”
我點點頭，“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快。彪哥，麻煩你集中所有情報力量，給我把那個組織挖出來！紅姐，你負責通過所有白道和灰道關係，查和聯勝最近幾個月資金異常流動，特彆是和鵬城方向的聯係，務必鎖定內鬼！波哥你的人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控製所有重要場子，壓縮蛇仔的活動空間，但暫時彆動他，把他逼急看他往哪兒跳！
任務分派下去，眾人立刻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我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
不出兩個小時，彪哥率先傳來突破性消息。
彪哥的聲音帶著興奮，“劉剛，他們的臨時窩點！在城南天成保稅物流園的一個廢棄倉庫！我們通過追蹤那輛逃逸SUV的零星痕跡，結合對近期入境可疑人員的篩查，鎖定了這個區域。外圍觀察發現，倉庫有嚴格的電子監控和暗哨，進出人員很少，但行動舉止專業。”
“確認目標在裡麵嗎？有多少人？”我問道。
“沒辦法完全確認，但至少觀察到六到八個人在活動。而且裝備精良，可能還有爆炸物。”
我點頭道：“先不能打草驚蛇，盯死他們，記錄每一個進出人員的麵孔，車輛和行動規律。”
“知道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紅姐那邊也有進展。
“劉剛，和聯勝的內鬼，範圍縮小到兩個人。”
紅姐在電話裡語速很快，“一個是白文，負責和聯勝的部分偏門生意，最近半年與鵬城一家貿易公司資金往來頻繁，那家貿易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與鼎富投資有交叉持股。另一個是大林，為人囂張但粗中有細，他手下一個心腹的馬仔，最近和蛇仔的一個舊部走得很近。而且，我們查到大林上個月秘密去了一趟鵬城。”
“我要更確鑿的證據，比如他們與任家祖方麵直接聯係的錄音，或者是照片。”
“已經在查，但需要時間。”
淩晨三點，彪哥再次打來電話：“劉剛！有動靜！兩輛黑色越野車從倉庫開出，朝著西塘老街方向去了！車上估計有六到八人，全副武裝！”
西塘老街？他們的目標是……福伯？！還是藏在老街某處的花衫勇？
“彪哥你們立刻跟上去！但要保持距離！再通知徐波，讓他的人在西塘老街外圍機動待命，但不要進老街，避免正麵衝突！我馬上過去！”我抓起外套，迅速衝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