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劉老板,你帶著皇朝來泰國,是想賺一筆快錢,還是想真正打通一條長久的財路?”
我毫不猶豫,“自然是長久的財路。”
“那就要看你的‘法’了。”
白叔目光深邃,“《資治通鑒》裡有句話,司馬光說的,‘取法於上,僅得為中;取法於中,故為其下。’”
他頓了頓,見我認真傾聽,才繼續解釋:“意思是,你訂立的標準、目標如果很高,努力去做,或許隻能達到中等水平,如果你的目標本來就是中等,那做出來的結果,很可能就是下等了。”
我心中一震,這話如醍醐灌頂!
皇朝之前為什麼為什麼處處受製?
不就是因為目標總是盯著眼前那一畝三分地,想著怎麼撈偏門快錢,怎麼跟盧新華這些人周旋,卻從沒真正立下一個“上等”的目標和規矩嗎?
所以處處被人牽著鼻子走,險象環生,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請白叔明示!”我身體微微前傾,態度更加誠懇。
“你在清邁,看到的是阿泰這條瘋狗,是頌猜的貪婪和謹慎。但你看不到,或者沒去想的是這條貿易線背後,連接的是整個東南亞的資源網絡,是皇朝未來轉型的基石。”
白叔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我心上,“你的‘法’,不應該隻是搞定頌猜、防備阿泰、完成這次交易。你的‘法’,應該是如何將這條線牢牢握在手中,如何建立自己的信譽和渠道,如何讓頌猜離不開你,讓阿泰之流不敢動你,甚至……如何借這條線,將觸角延伸到更遠的地方。”
“取法於上,你的目標應該是成為這片區域舉足輕重的貿易夥伴,而不僅僅是一個買家。為此,你需要更乾淨的背景至少表麵上,更可靠的團隊,更長遠的布局,甚至……需要一些非商業但必要的手段,來清除像阿泰這樣的絆腳石,但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
他看著我,眼神銳利:“劉老板,你現在身邊有能打能殺的猛將,有忠心辦事的兄弟,但還缺一個能幫你定‘法’,看大勢,謀長遠的人。你滿足於每次危機來臨再去應對,還是想未雨綢繆,掌握主動?”
這番話,徹底打動了我!
他說出了我心中隱隱感覺到卻無法清晰表述的困境和方向!
皇朝不缺敢拚命的刀,缺的是執刀的手和用刀的腦!
缺的就是這樣一個能定戰略,明大勢的“白紙扇”!
“白叔!”我站起身,鄭重地向他抱拳躬身,“劉剛受教了!字字珠璣振聾發聵!皇朝現在確實處處碰壁。若白叔不嫌棄,可否請您出山隨我回南城?我劉剛願以師禮相待,請白叔為我皇朝定法謀勢!”
白紙扇靜靜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有感慨,也有一絲猶豫。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劉老板,我避世多年一身殘軀,隻怕……”
“白叔!”
彪哥也趕緊幫腔,“您那一身本事,埋沒在這小茶館太可惜了!劉剛是真心做大事的人,跟著他肯定比在這兒強!”
我看著他,誠懇道:“白叔,我知道江湖路險,您有顧慮。但我可以向您保證,隻要您肯來,皇朝上下必以您為尊。您隻需定策謀劃,衝鋒陷陣自有我和兄弟們去做。皇朝的未來,需要您這樣的大才指引方向。取法於上,僅得為中,連上法都不敢取,皇朝永遠隻能在泥潭裡打滾!請白叔助我!”
或許是我的話打動了他,或許是他沉寂多年的心也被“定法謀勢”的藍圖所觸動,又或許是彪哥的情麵。
白叔最終長長歎了口氣,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