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我,仿佛什麼都沒聽見,拿起公筷夾了一塊鮮嫩的東星斑魚肉,放進麵前的骨碟裡慢條斯理地蘸了點豉油。
我對大家笑道:““各位領導,彆客氣啊。該吃吃,該喝喝,咱們談咱們的。”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惶不安的臉,“怎麼了?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咱們邊吃邊談,剛才說到哪兒了?哦,皇朝那個新成立的南泰國際,以後在進出口方麵還得仰仗各位多多支持。”
我的笑容和話語,與門外那聲慘叫形成的反差,讓在座的官僚們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王局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額頭上青筋跳動。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王局,一直以來,對虧了您對我的照顧,來,這杯酒我敬您。”
王局噌的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盤叮當響,試圖用最後的官威來施壓:“劉剛!你太過分了!你這是在給誰下馬威!信不信我……”
他的話沒說完,卻又咽下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剛走出兩步,轉過頭看向我說:“你要是有本事,就讓你的人送我!”
我隻是微微一笑,拿起手機在他的麵前晃了晃,“沒事,我這就叫輛車,送王局您回去。”
王局看到我手機上的號碼時,瞬間一怔,隨後重坐回到座位上喘著粗氣,不再看我。
“各位領導。”
我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平和,“我劉剛是個粗人,不懂那麼多彎彎繞。我就知道,出門在外,靠朋友。以前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得罪了各位,今天這頓飯,這點心意,算是賠罪,也是交個朋友。”
我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希望各位領導,能給我劉剛這個麵子。收下這點心意,以後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後六個字,我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這是承諾,更是警告。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終於,商業局李科長猛地站起身,眼神躲閃地快速抓起兩捆鈔票,猶豫了一下,又飛快地伸手抓起了第三捆。
“既然……既然劉總這麼……這麼好客,”
李科長的聲音乾澀發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咱們要是太客氣,不就……不就是不給劉總麵子了嗎?嗬嗬……嗬……”
乾笑了兩聲,他抱著三捆錢退回自己的座位。
有了第一個帶頭破冰的人,就像堤壩出現了缺口。
“嗬嗬,是啊!”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過去拿了幾捆。
王局始終肩膀起伏,看起來氣的不輕。
但我心裡有底,我早已經讓基仔在他的車上塞了一個皮箱,裡麵不光有鈔票,還有他近期的幾張照片,很刺激的照片。
我拿起酒杯,再次舉向空中,這一次,臉上露出了真正輕鬆的笑意。
“來,各位領導,為了以後大家合作愉快,共同為南城的發展做貢獻,乾了這杯!”
這一次,除了王局,所有人都遲疑地、顫抖地舉起了麵前的酒杯。
玻璃杯碰撞的聲音零落而清脆,伴隨著勉強擠出的附和聲:“合作愉快……”
“劉總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