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取那三個關鍵詞,如同在萬米高空走鋼絲,腳下是信任的深淵,而鋼絲本身——“傳承刻印”——又脆弱而神秘。接下來的數十個標準時,“開拓者號”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而壓抑的協作狀態。
技術團隊在“伏羲”的輔助下,對刻印的數據層發起總攻;而寂雲真人則帶領元初門修士,以自身靈識為橋梁,小心翼翼地探入刻印的靈能層麵,尋找與“陣列第七節點”、“最終預警”相關的靈魂印記。這是一場精密的雙線作戰,既要防止數據過載損壞刻印結構,又要避免靈能探查觸及其自我保護機製。
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數據解析多次遇到無法理解的古老編碼,需要結合克裡克族日誌中的語言習慣進行推測破譯。靈能探查更是如履薄冰,刻印深處不僅蘊含著知識,更承載著克裡克族英烈們強烈的情感與執念,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精神反衝。一名修為稍淺的修士在接觸一段關於“第七節點”毀滅的破碎記憶時,就被其中蘊含的絕望與悲憤衝擊,險些心神受損,幸虧寂雲真人及時護持。
終於,在耗儘心力、嘗試了無數種組合與共鳴後,一段被深鎖於刻印核心、明顯經過多重加密的靈能記憶碎片被成功提取並轉譯。那是一段凱爾·逐光工程師在“第七節點”徹底失聯前,接收到的最後一段斷斷續續的靈能通訊回響,經“伏羲”還原,提煉出了三個最具代表性、在克裡克古語中寓意特殊的核心詞:
“星光撕裂”、“帷幕低語”、“搖籃泣血”。
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透著一股不祥的預感和文明的劇痛,正符合“最終預警”的語境。
“就是它們了。”索恩將軍看著屏幕上那三個沉重的詞彙,深吸一口氣。沒有時間慶祝,他立刻下令:“按照對方約定的方式,封裝回複信息。使用相同密鑰,隻包含這三個詞,不做任何額外說明。確保發送路徑絕對安全。”
技術官們迅速行動。回複信息被壓縮到極致,再次通過那複雜無比的偽裝路徑,朝著那個一次性信標頻率發射而去。信號發出後,“開拓者號”如同受驚的魚兒,立刻再次變換隱匿位置,進入更深層次的靜默。
等待回應的這幾十個小時,比之前三個月的等待更加煎熬。對方是否會收到?驗證能否通過?這會不會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為了定位或測試地球解密能力的陷阱?
第二十七小時,信標頻率再次被激活!
這一次,接收到的信息不再是單純的文字驗證,而是一個經過更複雜加密的坐標數據包,以及一段簡短的附加信息:
【驗證通過。坐標已發送,需用‘搖籃泣血’倒序諧波解碼。一標準‘曦光’周期後,該坐標點。攜帶可證明你們對帝國之敵意的‘非戰略性’證據。僅限一艘最小型艦船,無武裝或僅限自衛。我方將進行遠程驗證。機會僅此一次。信任,始於真實的傷痕。】
信息依舊簡潔、冰冷、充滿防備,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卻讓“開拓者號”成員精神一振——他們通過了第一道,也是最難的一道關卡!對方給出了下一步接觸的實質機會!
“他們要求‘非戰略性’證據,意思是可以公開、不暴露我方核心戰力,但又能切實證明我們與帝國為敵的材料。”情報官分析道,“‘基石之證’中那些帝國暴行影像,尤其是針對克裡克族的,應該符合要求。但需要篩選,不能包含可能暴露‘基石’站具體位置或我方獲取渠道的細節。”
“可以加入部分我們與帝國艦隊交火的公開影像,比如太陽係防禦戰中,可以公開的、不涉及我軍具體部署和新型武器細節的片段。”索恩將軍決策,“重點是展現我們正在戰鬥,且有戰果。寂雲真人,您看……”
“可附一縷在之前戰鬥中,繳獲的帝國製式武器或戰艦殘片上殘留的、帶有帝國軍隊特有殺伐戾氣的靈能印記。”寂雲真人補充,“此印記難以偽造,對靈能敏感者而言,比影像更具說服力。”
準備工作細致入微。他們精心剪輯了一段混合證據:包括“基石之證”中部分最能體現帝國殘酷、但剝離了可能追蹤到“基石”站信息的影像;太陽係火星軌道戰役中,地球艦隊擊毀帝國戰艦的遠距離觀測畫麵;以及寂雲真人親自從戰利品中提取封印的一絲帝國靈能戾氣。
一艘經過特彆改裝、強化了隱匿和機動性、幾乎卸除所有進攻性武器的“信使”級小型快艇被選為接觸艦船。駕駛員是技術高超且心理素質極強的趙鐵山,攜帶的“證據”存儲於一個特製的、帶有自毀和防破解裝置的黑匣子中。
一個“曦光”周期,約等於地球時間三十七天後,“信使”快艇如同暗夜中的獨行者,悄然抵達坐標點——那是“曦光”星係外圍一片充斥著星際塵埃和小型冰隕石的荒蕪區域,能有效乾擾常規掃描。
快艇按照指示,懸停在預定位置,釋放出約定的、低功率的識彆信號,然後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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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小時的沉寂後,快艇的傳感器捕捉到極其微弱的空間擾動。並非艦船躍遷,更像是某種短距的、技術奇特的空間折疊現象。下一刻,一艘僅有“信使”快艇三分之一大小、造型宛如一片灰色枯葉、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外泄的奇特飛行器,如同鬼魅般從一塊冰隕石的陰影中滑出,停在數公裡之外。
沒有通訊請求,對方隻是向“信使”快艇發射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定向的掃描波束。趙鐵山按照預案,沒有做出任何可能被視為威脅的反應,隻是激活了黑匣子的外部讀取接口。
掃描持續了約十分鐘,那艘“枯葉”飛行器始終保持著沉默和距離。就在趙鐵山懷疑是否出了問題時,一道極其簡短、經過嚴重乾擾處理的通訊接了進來,聲音非人,顯然是合成音效:
【證據收到。正在驗證。保持靜止。】
又過了難熬的二十分鐘。
【部分影像核實為真。戾氣印記確屬帝國戰獸‘嚎叫者’兵團。你們……確實在與帝國交戰。】
合成音依舊冰冷,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詢問:你們的世界,也籠罩在帝國陰影下嗎?】
趙鐵山按照授權回答:“是的。我們的家園太陽係,正在抵抗帝國的侵略。戰爭已經持續多年。”
長久的沉默。仿佛通訊已經中斷。
就在趙鐵山準備按預案發出確認信號時,那個合成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似乎少了一些機械感,多了一絲……人性的疲憊?
【…又一個世界…】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歎息,【我們收到了你們的證據,也聽到了你們的戰爭。但這還不夠。信任需要時間,需要共同的傷痕,更需要…活下去的希望。】
【我們會繼續觀察。這個通訊頻率在未來三個‘曦光’周期內有效。你們可以發送非緊急的、關於帝國動向的一般性情報。我們會酌情回複。勿問我們的位置,勿問我們的計劃。】
【記住,沉默是星海中唯一的通行證。願你們的星光…能持續更久一些。】
“枯葉”飛行器毫無征兆地滑入陰影,如同出現時一樣詭異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趙鐵山駕駛“信使”快艇安全返回“開拓者號”。帶回的,沒有熱烈的盟約,沒有激動人心的合作宣言,隻有一句“我們會繼續觀察”和一個有時效的、單向為主的通訊渠道。
但這已是巨大的突破!
“他們承認了我們的證據,認可了我們與帝國的敵對關係。”索恩將軍總結道,“他們給出了一個有限的對話窗口。這說明,最堅硬的隔閡已經出現了裂痕。”
接下來的日子裡,“開拓者號”謹慎地利用這個窗口。他們不定期地發送一些關於帝國艦隊在太陽係方向活動趨勢的分析、帝國某些戰術特點的總結、甚至是一些關於“虛空影噬獸”的有限推測。內容都經過精心篩選,確保有價值但不涉核心機密。
回應的間隔很長,內容也極其簡短,往往隻是“收到”或一個關於帝國某個部隊調動的模糊確認。但偶爾,也會有一兩句看似隨意、實則信息量很大的話,比如:“帝國第三采礦軍團近期損耗異常,疑與‘影噬’活動加劇有關。”這暗示了克裡克抵抗組織依然有著自己的情報網,甚至可能潛伏在帝國體係內部。
每一次有限的信息交換,都如同在冰冷的信任之牆上,小心翼翼地壘上一塊磚。沒有誓言,沒有擁抱,隻有基於共同敵人和殘酷現實的一點一滴的確認。
直到某一次,當“開拓者號”分享了一段關於帝國新型偵察艦戰術特點的分析後,收到的回複不再是冰冷的確認,而是一句簡短的:
【此情報有價值。致謝。願你們的‘搖籃’不再泣血。】
這句借用驗證關鍵詞的回應,讓“開拓者號”艦橋上的人們,感受到了一種跨越光年、穿透黑暗的、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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