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瑤把裝桂花糕的食盒放在草席上，又從食盒裡拿出個青瓷小壺，往每個茶杯裡斟滿菊花茶——白天曬透的野菊花在溫水中慢慢舒展，金黃的花瓣浮在杯沿，像撒了把碎陽光，連茶水都染成了淺黃。“快嘗嘗，”她把茶杯遞到阿塵麵前，“我今天特意加了點蜜漬凝露草根，不苦，還帶點甜。”
阿塵雙手接過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心裡暖融融的。他輕輕抿了口，菊花的清香混著草根的甜意滑過喉嚨，剛吃玉米餅留下的飽腹感都淡了些。“真好喝，”他小聲說，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紫瑤，“比我以前喝的粗茶好喝多了。”
林靈溪趴在草席上，嘴裡塞著塊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那當然！紫瑤姐的手藝可是師父教的，比山下點心鋪的都好！”她說著，伸手去夠食盒裡的桂花糕，卻不小心把茶杯碰倒了，茶水灑在草席上，暈開片淺黃的印子。“呀！”她趕緊坐起來，伸手去擦，“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陳硯趕緊拿出塊乾淨的布巾，遞給她：“沒事，草席吸汗，晾乾就好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說著，把自己手裡沒動過的桂花糕遞給林靈溪，“這個給你，彆再打翻杯子了。”林靈溪接過桂花糕，吐了吐舌頭，乖乖地坐在草席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沈知意的藍光人影飄到油燈旁，輕輕拂過燈芯，讓火苗更穩了些。藍光映在油燈光裡，像把星星揉進了光暈，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暖得很。“你們還記得嗎？”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懷念，“三年前的今天，師父還在，我們也是這樣坐在草席上賞月，師父還教我們認星星，說那顆最亮的是北極星，不管走多遠，跟著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蘇清寒抬頭看著天上的北極星，眼睛有點發熱。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師父坐在草席中間，手裡拿著把蒲扇，一邊搖一邊給他們講星星的故事，沈知意還趴在師父腿上，聽得津津有味。那時候的清玄觀，也是這樣熱鬨，這樣暖。“記得，”她輕聲說，“師父還說，北極星是守護星，會保佑我們平平安安的。”
周明遠坐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話，心裡也泛起股暖意。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這樣的時光——跟著師父走街串巷治病，晚上坐在破廟裡，聽師父講醫術，看星星。可惜後來師父走了，他就一個人，直到遇到阿塵，才又有了牽掛。“真好啊，”他笑著說，“有師父牽掛，有同伴陪著，比什麼都好。”
阿塵靠在周明遠身邊，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小聲問：“周師父，我們以後也能像清寒道長他們一樣，一直在一起嗎？”周明遠摸了摸他的頭，眼裡滿是溫柔：“當然能，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常來清玄觀，跟他們一起采藥，一起做飯，一起看星星。”
紫瑤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暖暖的。她從食盒裡拿出塊最大的桂花糕，放在油燈旁的石階上，輕聲說：“師父，我們今天又在一起賞月了，您也嘗嘗桂花糕，還是您教我的方子，一點都沒變。”話音剛落，就看見油燈的火苗輕輕晃了晃，像是在回應她。
幾個人坐在草席上，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喝著菊花茶，一邊聊著天。月亮慢慢升到頭頂，月光灑在三清殿的屋頂上，把琉璃瓦照得像鍍了層銀。風吹過桂花樹，花瓣落在草席上，落在每個人的肩上，帶著淡淡的香氣，舒服得很。
林靈溪吃夠了桂花糕，就躺在草席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嘴裡還哼著紫瑤教她的小調。調子軟乎乎的，像山澗的溪水，順著風飄出去，繞著三清殿轉了圈，又飄回草席旁，讓每個人的心裡都靜了下來。陳硯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根草，輕輕幫她把落在臉上的桂花拂掉，動作溫柔得很。
蘇清寒靠在沈知意的藍光旁，能覺出藍光裡的暖意，像小時候靠在師父身邊一樣，踏實又安心。她想起白天去後山采血靈草的事，想起白狐狸淺金色的眼睛，想起阿塵漸漸好起來的臉色，心裡滿是感激——感激師父留下的清玄觀，感激身邊這些人的陪伴，感激所有的溫暖與善意。
“對了，”陳硯突然想起什麼，坐直身子說，“明天我想去山下的鎮上買點東西，觀裡的鹽不多了，還有靈溪說想要的彩線，我也順便買些回來，讓她編花環。”林靈溪一聽，立刻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那我也要去！我想去鎮上的點心鋪看看，聽說那裡有賣芝麻糖的，可甜了！”
紫瑤笑著說：“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順便看看鎮上的布店，有沒有好看的布，想給阿塵做件新衣裳，他身上這件都洗得發白了。”阿塵聽了，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這件還能穿，不用麻煩紫瑤姑娘。”
“不麻煩，”紫瑤打斷他，“你病剛好，需要件新衣裳沾沾喜氣，就這麼定了。周道長，你和阿塵留在觀裡，幫我們看著灶房的火，彆讓早上煮的栗子粥涼了，我們很快就回來。”周明遠點點頭：“好，你們放心去，我和阿塵會看好觀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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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想了想，說：“我也去鎮上看看，順便去藥鋪買點藥材，觀裡的當歸不多了，冬天快到了，得提前備著，免得有人著涼需要用藥。”沈知意的眼光晃了晃，說：“我跟你們一起去，鎮上人多，我能幫你們看著點，彆讓靈溪走丟了。”
林靈溪撅了撅嘴，有點不服氣：“我才不會走丟呢！我跟著陳硯，肯定不會迷路！”陳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好好好，我們靈溪最聰明了，不會走丟。”
幾個人又聊了會兒，月亮漸漸西斜，夜露也重了。周明遠打了個哈欠，說：“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鎮上呢。”蘇清寒點點頭，站起來，把食盒收拾好：“好，都回去吧，彆著涼了。”
林靈溪還賴在草席上不想走，陳硯隻好把她拉起來，幫她拍掉身上的桂花和草屑：“明天去鎮上能玩一天，現在趕緊睡覺，不然明天起不來。”林靈溪隻好點點頭，跟著陳硯往後院走，嘴裡還小聲念叨著：“明天一定要買芝麻糖，還要買彩線，編好多好多花環。”
紫瑤和周明遠、阿塵一起往客房走，路上還跟阿塵說：“明天我們給你帶鎮上最好吃的點心回來，你乖乖在觀裡等著。”阿塵點點頭，小聲說：“謝謝紫瑤姑娘。”
蘇清寒和沈知意走在最後，他們走到三清殿門口，蘇清寒抬頭看著殿裡的神像，輕聲說：“師父，明天我們要去鎮上，您放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觀裡的人。”沈知意的藍光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師父肯定放心，他知道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蘇清寒笑了笑，轉身回房。躺在床上，她想起明天要去鎮上的事，想起林靈溪期待的樣子，想起紫瑤要給阿塵做新衣裳的心意，心裡滿是期待。她知道，明天又會是熱鬨又溫暖的一天，而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像清玄觀裡的靈泉水，源源不斷，溫暖又綿長。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灶房裡就傳來了動靜。紫瑤已經起來了，她正在煮早飯，鍋裡熬著小米粥，旁邊的蒸籠裡還蒸著昨天剩下的桂花糕。林靈溪也早早地起來了，她穿著件粉色的小襖，紮著兩個羊角辮，正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幫紫瑤剝栗子，嘴裡還哼著小調。
“靈溪，慢點剝，彆紮到手。”紫瑤笑著說，把鍋裡的小米粥攪了攪，“粥馬上就好，等陳硯和清寒姐起來，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林靈溪點點頭，加快了剝栗子的速度，眼睛裡滿是期待——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去鎮上了。
陳硯和蘇清寒也很快起來了。陳硯背著個布包，裡麵裝著錢和要買的東西清單，蘇清寒則背著個小藥箱，裡麵放著些常用的藥材，以防路上有人需要幫忙。沈知意的藍光人影飄在蘇清寒身邊，跟著他們一起往灶房走。
幾個人坐在灶房裡，吃著小米粥和桂花糕，很快就吃完了。周明遠和阿塵已經在山門等他們了，阿塵手裡拿著個布包，裡麵裹著幾塊他昨天沒吃完的野山楂，遞給林靈溪：“靈溪姑娘，這個給你，路上吃，酸酸甜甜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