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演武場上,氣氛截然不同。
賀茂保憲和偽裝成千夜的千早已經各自站定。保憲臉上掛著他一貫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衝千早拱了拱手:“喲,久仰久仰!‘風神’千夜姑娘的大名,這幾天可真是如雷貫耳啊!佩服佩服!”他話鋒一轉,帶著點調侃,“不過嘛,姑娘長得這麼俊,可彆指望我會手下留情哦?我賀茂保憲對美人兒也是能下狠手的!”他試圖用言語擾亂對方。
千早維持著“千夜”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麵具,聞言隻是冷淡地點了下頭,吐出兩個字:“彼此。”然後便不再言語,連眼神都吝於多給一個。在她心裡,無論是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賀茂保憲,還是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安倍晴明,都沒被她放在眼裡。她可是堂堂天魔!要是連兩個人類陰陽師都收拾不了,還有什麼臉麵去見星暝大人?不如直接切腹謝罪來得痛快!
“比試——開始!”司儀的破鑼嗓子適時響起。
聲音剛落,千早的身影瞬間模糊!她壓根沒打算玩什麼試探,一上來就火力全開,將速度飆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幾乎捕捉不到的黑色疾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賀茂保憲!目標是速戰速決!
保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記得上場前父親賀茂忠行那憂心忡忡的叮囑:“此女詭異非常,務必小心……若覺不敵,認輸亦無妨……”老頭子顯然對他這個兒子沒太大信心。但保憲心裡憋著一股勁兒:他賀茂保憲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名聲,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一點一滴拚出來的!他可是晴明那小子名義上的師兄,要是今天在一個女流手裡栽了跟頭,賀茂家的臉往哪擱?世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必須贏!再不濟,也要讓她知道厲害!
麵對千早那非人的速度,保憲乾脆閉上了眼睛!用眼睛去追逐那殘影完全是徒勞。他屏息凝神,將全部感知提升到極限,用心去感應那細微的靈力妖力偽裝)波動和空氣的流向。
“左邊!”保憲心中警兆突生,口中低喝一聲。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千早的身影果然如同鬼魅般從他左側閃現,一記淩厲的手刀帶著切金斷玉的氣勢劈向他的脖頸!速度之快,帶起的風壓都刮得人臉生疼!
保憲的身體像是早有準備,在那電光火石之間,以一個極其精妙、看似險之又險實則遊刃有餘的角度猛地一扭!
唰!
致命的攻擊擦著他的衣襟掠過,隻激起一陣微風!千早這誌在必得的一擊,竟落空了!
千早心中微凜,攻勢卻愈發狂暴!她的身影圍繞著保憲瘋狂閃爍,快得在常人眼中拉出無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一道道鋒利無比、足以斬開岩石的風刃如同驟雨般潑灑而出,配合著角度刁鑽的拳腳指爪,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整個擂台的空間仿佛都被她高速移動帶出的氣流切割得支離破碎!
保憲的神情也由最初的鎮定變得凝重起來。他不敢再托大,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護!”一層散發著柔和白光、布滿符文的靈力護盾瞬間在他周身顯現!
然而,就在護盾成型的刹那,那極其短暫的施法凝滯,還是被戰鬥經驗極其豐富的千早精準地捕捉到了!
就是現在!
千早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同瞬移般再次欺近!這一次,她的速度比剛才更快,傾注的力量也更猛!一記蘊含著開山裂石之威的手刀,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直插保憲因施法而露出的微小破綻!目標直指心口!
保憲臉上瞬間露出極度駭然和驚恐的神色,仿佛完全沒料到對方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
眼看那致命一擊就要透體而入!
就在手刀即將觸及保憲衣袍的瞬間——
噗!
一聲輕響!
擊中了!
但觸感完全不對!那不是肉體!
千早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被她擊中的,哪裡是什麼賀茂保憲?那分明是一截粗糙的、還帶著樹皮的圓木!真正的保憲早已不知所蹤!
“嘖!替身術,某位忍術大師退休前教給我的。”賀茂保憲那帶著幾分得意和戲謔的聲音,突兀地從千早的身後傳來!
千早心頭巨震,猛地回頭!
隻見賀茂保憲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臉上哪還有半分驚恐?隻剩下計謀得逞的笑容!更讓千早心驚的是,就在她攻擊落空的這短短間隙,一個散發著強大束縛氣息、閃爍著複雜符文光芒的結界,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她頭頂和四周成型!那光芒流轉,如同一個正在急速合攏的巨大牢籠!
該死!中計了!
千早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他用替身術引自己全力攻擊,露出了巨大的破綻,同時暗中發動了結界封印之術!一旦這個結界徹底成型,自己就會被困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到那時,她那引以為傲、讓她占儘優勢的極致速度將完全失去用武之地!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想要脫困,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動用遠超“千夜”這個身份所能展現的、屬於天魔的真正妖力,強行轟碎結界!
可那樣一來……身份必然暴露!妖力的痕跡根本無法完全掩蓋!京都陰陽寮的高手、藤原家的眼線……還有那個一直讓她看不透的賀茂忠行,都不是吃素的!星暝大人的計劃……就全完了!
冷汗,瞬間浸濕了千早的後背。
怎麼辦?!
自己,究竟該如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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