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不能隻滿足於修複這一小塊!”輝夜斬釘截鐵地說,語氣中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既然這個方法有效,我們就要立刻開始行動,擴大‘備份’範圍!從今天起,我們的任務增加一項!”
這個計劃宏大得近乎絕望,如同螞蟻試圖丈量大海。但他們眼中卻重新燃起了火光。至少,他們不再是被動地拖延和防禦,他們找到了一個可以主動出擊、留下希望的方法!
然而,工作的艱難遠超想象。試圖“備份”一個區域,比單純地“乾擾”要耗費心力數倍。而且,那個無形的“覆蓋”力量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它的工作。
偶爾獲得的零星線索,也於事無補。就像輝夜有一次在清理永遠亭的舊書時,翻到一本裝幀奇特的書籍,作者顯然是某位覺妖怪。書中的內容幽默而犀利,記錄著許多地獄的趣事和哲學思考。輝夜看著看著,竟不自覺地笑出了聲,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古明地……覺……”她喃喃自語,總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觸動了,卻又感覺空蕩蕩的,關於她們的來曆似乎模糊不清。她特意跑去問星暝:“星暝君,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認識那對覺妖怪姐妹的嗎?”
星暝正在試圖將一小片森林的能量結構“備份”下來,聞言皺了皺眉,努力思索著:“古明地覺……還有戀戀……好像……是在丹波那邊?不對……”他越想越困惑,“我當初為什麼會去那邊來著?好像是為了追查安倍家的某些秘密?跟……失蹤的瑞靈有關?”
提到瑞靈,他猛地頓住了。瑞靈……他隻記得再次見到她時,她已是那副冰冷沉寂的模樣,但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她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是誰做的這一切?記憶仿佛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最關鍵的部分,隻剩下模糊的疼痛和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輝夜看著星暝陷入茫然和掙紮,心中了然。又一個被抹去的痕跡,又一塊丟失的拚圖。她們麵對的,是一個會精準地抹殺“存在”本身的黑手。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除了她們兩個靠著藥劑勉強保持“清醒”的人,其他人正在越來越“適應”這個被修改後的世界。那些最初的、細微的異常感,如今已很少被人提及。昨天還覺得不對勁的事情,今天可能就被自然而然地接受了,甚至會自動為這種“不合理”編造出合理的解釋,然後迅速遺忘掉那短暫的困惑。
世界正在滑向一個既定的、看不見的軌道,而她們的努力,就像是螳臂當車,收效甚微。
然而,想起那個由“過去”的他們精心準備的、仿佛藏著最後希望的“備份”空間,輝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雙深邃的黑眸中,原本籠罩的悲觀和疲憊漸漸被一種執拗的、不服輸的光芒所取代。
“真是沒辦法……”她低聲自語,嘴角卻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帶著些許挑戰意味的弧度,“想把一切都當作沒發生過?想讓我們乖乖接受被安排好的‘命運’?彆小看人了啊……月之公主的任性,可是要冠上‘永遠’一詞的哦~”
她才不會就這麼認輸呢。無論對手是誰,無論這場“遊戲”多麼艱難,她都要奉陪到底。
……
月之都,綿月宅邸。
綿月豐姬慣常掛在臉上的那抹從容溫婉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凝重。她獨自坐在由月石雕琢而成的案幾前,指尖敲擊著光滑冰涼的桌麵,發出輕微卻透著煩躁的“篤篤”聲。方才那道來自地上的緊急傳訊,像一塊投入平靜心湖的巨石,在她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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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間淨穢山。
這個名詞在她腦海掠過,帶著沉甸甸的份量和一絲隱秘的恐懼——它是月之都埋藏在地球內部的一個龐大而危險的秘密引擎,是維係月都某種“純淨”不可或缺卻又肮臟黑暗的心臟。無數重疊加持的隱秘符文、空間折疊技術以及概念層麵的“遺忘”屏障將其重重包裹,深藏於人類甚至絕大多數神明都無法觸及的領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月都輝煌表麵下的一道猙獰傷疤。
而此刻,這道傷疤正在崩裂。
水晶投射出的能量圖譜在她麵前無聲地旋轉、扭曲,閃爍著刺目的猩紅與混亂的紫色波紋。報告的核心信息冰冷而驚悚:淺間淨穢山的“存在結構”正發生不明原因的震蕩和劣化。不是物理層麵的破損——那種程度的損壞,月之都有的是手段修複——而是構成其根基的邏輯、能量循環的底層,正在被一種無法理解的力量侵蝕、扭曲。就像一個精密運行的鐘表,內部的齒輪突然開始無視物理規律胡亂咬合。支撐整個係統的“規則”在鬆動,維係平衡的“秩序”在瓦解。這感覺,仿佛是整個淺間山的概念本身,正在被某種東西強行“塗抹”或“覆蓋”。
“嘖……”豐姬忍不住從齒縫間擠出一個煩躁的音節。一旦那片空間的結構穩定性持續惡化,最終導致崩潰,其後果將是災難性的。暴露其中隱藏的某些秘密和被封存的存在尚且可以列為次等危機,但若是任由其中的龐大“汙穢”失去束縛,倒灌湧入月之都……那畫麵光是想象就讓她不寒而栗。屆時,純淨的月之都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汙染,引發的混亂將動搖月都存在的根基。這是綿月豐姬,作為管理者,絕對無法承擔、也絕對不能允許發生的終極災難。
更讓她心頭發寒的是,她竟找不到這災難的源頭!她第一時間反複篩查。不是維縵·淺間——那個被她們精心改造了記憶、如同活體淨化熔爐般固定在其中的可憐“工具”。也不是磐永阿梨夜——那個為了保護維縵而被她們用最嚴苛的封印鎖死在更深的地下世界。封印牢不可破。
都不是!這股導致根基動搖的力量,如同看不見的幽靈,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它不像是入侵,更像是……一種更高層麵的“改寫”?豐姬感到一種久違的、令人窒息的無力感。麵對未知的威脅,再強的力量似乎都無處著力。這種憋悶感比金字塔淺間淨穢山)本身的問題更讓她煩躁。
這份煩躁還未平息,來自妹妹依姬的加密通訊便接踵而至。
“姐姐,”依姬的聲音如同冰珠碰撞,“地上,東國區域……不,能量殘留的軌跡表明,影響範圍可能波及整個星球……偵測到大規模的曆史修正力量。其強度與覆蓋性,遠超我們之前觀測到的那些零星的‘死者複生’或‘因果錯位’事件。這絕非自然現象或者世界線的微小震蕩。”
“曆史修正……?”豐姬的指尖瞬間冰涼。淺間山是物理和概念存在的根基被動搖,地上則是時間長河本身被強行扭曲?這兩者同時爆發,真的隻是巧合嗎?她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結論——有一隻無形而巨大的手,正在同時撼動現實存在的基石和時間的脈絡!這已經不是某個勢力或某個強者的陰謀,這更像是對世界本身的暴力改寫!
淺間山瀕臨失控的爛攤子像一座山壓在心頭,地上又冒出這種動搖世界根基的恐怖異變……豐姬猛地站起身,不能再猶豫了。麵子?能力不足的評價?在月都乃至整個世界可能麵臨的傾覆之禍麵前,這些都不值一提。她必須立刻覲見月之都的最高主宰——月夜見尊!
一想到要去麵見那位威嚴深重,又和她們有些“關係”的尊神大人,豐姬心中也不免有些打鼓。唉,要是師父在月都就好了……那位智慧如同淵海的月之賢者,總是能洞悉一切迷霧,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可惜……豐姬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師父為了保護或者說“流放”輝夜,已經長久地待在那個汙穢的地上世界了……
她的思緒剛剛轉到此處,甚至腳步還未邁出門檻——
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直接在房間中響起。
並非通過耳膜,而像是——存乎於腦海中:
“無需前來尋我,豐姬。”
豐姬的身體驟然僵住,恭敬地垂首肅立。而那聲音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宣告著意誌:“即刻起,中斷月之都對地上的一切監視觀測行為。”
“月尊大人?!”豐姬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失聲驚呼。中斷所有監視?!在這個地上異變迭起、淺間山搖搖欲墜的時刻?這無異於主動戳瞎了月之都洞察下界的眼睛!淺間山那邊的緊急情況怎麼辦?地上那詭異的曆史扭曲又是什麼來頭?無數疑問如同沸水般在她腦海中翻騰。
“此等現象,並非——或者說,並不完全是世界本身的自然修正之力。我先前也曾懷有僥幸,視其為世界本身的意誌。然而近日事態演變之劇,其影響之深廣,已不容我等再有絲毫僥幸。”那聲音微微一頓,仿佛在斟酌詞句,更仿佛在觸及某個連他都感到棘手的領域,“其源流……或指向一位……其存在之古老,可能遠超於我的神明本源……抑或,是某種……我至今尚未能完全洞察其本質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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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超……月夜見尊的古老?!
豐姬感覺自己的思維仿佛被卡殼了。月夜見尊,月之都的創始者,月之文明的締造者與守護者。比他還要古老得多……那會是什麼?混沌未開之前的遺留?世界之外的來客?僅僅是這個概念所蘊含的沉重與未知,就讓豐姬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和冰冷刺骨的恐懼!
月夜見尊並未給她太多消化的時間,指令清晰而直接:“淺間淨穢山的問題,我會親自處置。”聽到這句,豐姬高懸的心終於稍稍落下了一點。由尊上親自出手,無論那未知的力量是什麼,淺間山的危機至少有了解決的希望。但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猛地一跳:“……此行,亦當順道……探視下輝夜。”
探視輝夜?這個理由……聽起來太過順理成章,卻又像一層薄紗,遮掩著更深的目的?是為了那個被放逐的、與月都若即若離的月之公主?還是因為輝夜所在的地上,正是這場席卷世界的詭異風暴的中心?尊上的目光,是否早已穿透了層層迷霧,看到了地上此刻正在發生的、某些與輝夜緊密相關的、足以驚動他真身降臨的變故?無數的念頭在她充滿智慧的腦海中急速碰撞。
未等豐姬理清這紛亂的思緒,月夜見尊的意誌再次降臨:“我離開月都期間,行蹤需由你和依姬協力遮掩。若有難以預料的變故發生,可尋探女。她……知曉該如何應對。”
離開……月都?
“是,謹遵禦意。”豐姬恭敬應道,隨即又忍不住追問,“那……月尊大人您此番將前往……”
她的詢問還未完全出口,月夜見尊那清冷如玉的聲音,便清晰地送來了最後兩個字,簡短,卻重若千鈞,瞬間擊碎了月都永恒的靜謐,也徹底顛覆了豐姬對事態嚴重性的認知上限:
“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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