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勝矜羯羅,對於人類一方而言,無疑是注入了一劑強心針。按照常理,接下來該是星熊勇儀與阪田金時這兩個力量型選手的對決了。金時早已按捺不住,像一頭看到獵物的公牛,興奮地原地跺了跺腳,衝著勇儀齜牙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勇儀也緊緊捏著拳頭,骨節發出“哢吧”的脆響聲。這兩個家夥,光憑氣場就對上了路子。
然而,總有人喜歡打破常規。
“等一下,等一下嘛——!”伊吹萃香那帶著幾分醺然醉意、故意拖長了調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像一根無形的楔子,插入了即將對撞的氣場之間。她像個沒事人一樣,拎著她那標誌性的、仿佛永遠倒不完酒的伊吹瓢,腳步看似虛浮、實則精準地晃到了勇儀和金時中間,臉上寫滿了“讓我先玩”的雀躍。
“勇儀,這場先讓給我嘛~”萃香笑嘻嘻地,用空著的手肘輕輕捅了捅一臉“你又來”表情的勇儀,“你看,賴光剛剛打完那麼精彩的一場,總得喘口氣對不對?我跟他們剩下的人玩玩,就當是熱場子,給接下來的重頭戲墊墊場!而且——”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從身後摸出那個裝著“神便鬼毒酒”的陶罐,得意地晃了晃,酒液在罐中發出誘人的聲響,“我用這個跟你換!再多分你一罐哦?這可是‘極品佳釀’!”
勇儀的視線立刻被那酒罐吸引了過去,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濃鬱醇厚的酒香讓她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她看了看一臉“我就要插隊”的萃香,又看了看摩拳擦掌的金時,最終還是無奈地啐了一口:“嘖!你這酒鬼……行吧行吧,看在這酒的份上!不過說好了,下一場絕對是我和這金發小子的!誰再搶我跟誰急!”
“知道啦知道啦!保證不跟你搶!”萃香滿口答應,心滿意足地轉過身,麵對源賴光一行人。她雖然身形嬌小,站在那群身高明顯超過她的鬼族和甲胄鮮明的人類武士麵前,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不容忽視的氣度。臉上那看似醉醺醺、人畜無害的笑容,此刻也掩不住眼底深處那屬於鬼王的審視與。
“我呢,叫伊吹萃香,就是你們人類口中的酒吞童子。”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口,算是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本來呢,是想和那位很厲害的賴光小姐交交手的……”她目光瞟向正在暗自調息、努力平複翻騰氣血的賴光,語氣帶著點真誠的惋惜,“不過嘛,她現在這樣,我再上去挑戰,好像有點乘人之危,不夠意思,傳出去也不好聽,說我伊吹萃香欺負累趴下的人類,勝之不武。”她聳了聳肩,顯得很講“江湖道義”。隨即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所以呢,我改主意啦!”
她伸出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指,輕快地指向賴光周遭的眾人——麵色冷峻按刀而立的渡邊綱、眼神閃爍暗自掐算的碓井貞光、抿緊嘴唇警惕四顧的卜部季武、眉頭微蹙顯得沉穩持重的藤原保昌,以及還在為沒能立刻上場而有點蔫頭耷腦、像隻被搶了骨頭的大狗般的阪田金時。
“你們幾個,除了賴光小姐和金發小子他留著跟勇儀打),一起上吧!”萃香叉著腰,語氣輕鬆無比,仿佛她要麵對的不是久經沙場的武士與陰陽師,而是一群陪她玩遊戲的小夥伴。“讓我看看,能追隨這麼厲害的主將的部下,是不是也都有幾手絕活?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啦~”
這話一出,人類一方頓時起了反應。這分明是赤裸裸的輕視!就算你是傳說中的鬼王,實力深不可測,但要以一敵多,口氣也未免太大、太不把人放在眼裡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這些心高氣傲的武者。
渡邊綱眉頭緊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按在“髭切”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碓井貞光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各類符咒,眼神快速閃爍,似乎在急速評估著形勢與風險。卜部季武抿緊了嘴唇,手無聲地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就連一向沉穩、作為客將身份超然的藤原保昌,此刻眉毛也緊緊蹙起,臉上有些掛不住,覺得這鬼王未免太過狂妄,視他們如無物。
就在這時,渡邊綱向前重重踏出一步。他身形挺拔如鬆,麵容剛毅如石刻,右手始終未曾離開“髭切”的刀柄,聲音冷冽如三九天的寒泉,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不必勞煩他人。在下渡邊綱,賴光大人麾下四天王之首,願一人做你的對手,足矣。”
他的語氣中火藥味十足,與那種帶著武者矜持的切磋心態截然不同。在他內心深處,對於這些盤踞一方、傳聞中擄掠人類、擾亂秩序、被視為“惡”之化身的鬼怪,並無多少武者的“切磋”之心,更多的是“討伐”與“誅滅”的決絕意誌。
“哦?”萃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氣勢淩厲、仿佛一把出鞘利劍的人類武士,似乎並不在意他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敵意,反而覺得很有趣,“一個人?有膽量嘛。不過,我們這邊可是有四個‘天王’哦?”她故意用手指依次點過自己、抱著胳膊看好戲的勇儀、閉目調息但氣息已然平穩的矜羯羅,以及坐在稍遠處、一直低著頭的茨木華扇,強調著數量上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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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綱冷哼一聲,帶著幾分屬於源氏猛將的傲然回應:“巧了,我們賴光大人麾下,亦有‘四天王’之說!”他目光如電,掃過身旁的金時、貞光、季武,以及雖然不算在家臣編製之內,但武勇聞名遐邇的藤原保昌,“雖不敢自誇天下無敵,但亦是個中翹楚,絕非爾等烏合之眾、湊數之流能及!”他頓了頓,右手拇指猛地將“髭切”推出鞘一寸,雪亮的刀身立刻反射出刺眼寒光,語氣森然,殺意凜冽:“更何況,此刀今日,正要痛飲爾等鬼血!名號‘髭切’?哼,今日過後,或許該叫‘鬼切’更為貼切!”
氣氛瞬間再度緊張起來,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味道,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然而,萃香似乎完全不受他狠話的影響,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甚至還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拍手笑道:“哎呀呀,好嚇人哦!‘鬼切’嗎?名字不錯!聽起來就很鋒利!不過呢——”她晃了晃手指,語氣帶著點戲謔,卻又透著一股屬於鬼王的、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與狂氣,“要是你們真有本事打贏我,把我這腦袋砍下來,獻給你們的主君當酒杯或者戰利品,我也無所謂哦?怎麼樣,這賭注夠意思吧?”
“此言當真?!”沒等渡邊綱回應,他身後的碓井貞光突然急切地開口追問,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萃香,仿佛要確認她話語的真偽。
萃香瞥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地舉起伊吹瓢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滑落些許:“當然當真啦。我們鬼族,向來說話算話,可不像你們人類有時候心思九曲十八彎,那麼多彎彎繞繞。不過嘛——”她笑嘻嘻地看著貞光,“前提是,你們真的‘做得到’才行呀~光會耍嘴皮子可砍不下我的腦袋哦。”
事實上,此刻人類這邊,包括源賴光在內,內心都十分凝重,並無多少樂觀。沒有人真的認為渡邊綱能獨自戰勝這傳說中的“酒吞童子”儘管她的真實形象與某些民間傳說中描繪的三米巨漢、赤發衝冠、頭生雙角的猙獰惡魔相去甚遠,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萃香的名頭太過響亮,其實力在鬼族中亦是頂尖,深不可測。
但碓井貞光的心思卻活絡了起來。他之前就敏銳地發覺“神便鬼毒酒”對鬼族似乎毫無負麵效果,反而被他們當做絕世佳釀般痛飲,心中早已驚疑不定。趁著剛才眾人注意力都被賴光與矜羯羅那場驚天動地的對決所吸引時,他又悄悄找到那個從神秘神社井底得來的“星兜盔”,仔細檢視一番。這一檢查,讓他大吃一驚——那頭盔內側,靠近襯裡的地方,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行如同天然侵蝕、紋理自成,而非後天人工刻畫的細小古樸文字!他凝神辨認,其意大致是:“佩戴此盔,與神便鬼毒酒之力相合,可引動酒中藥力,令妖邪自現原形,周身無力,任人宰割。”
這發現讓貞光心頭狂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立刻不動聲色地用手指抹過那行文字,細微的靈力波動將其痕跡徹底消除。此刻,見渡邊綱要獨自挑戰萃香,他心中立刻有了一個大膽的計較。在渡邊綱即將上場前,他湊近渡邊綱身邊,借著整理甲胄的掩護,飛快地低語了幾句:“渡邊君,戴上這個頭盔,或許有奇效。切記,近身纏鬥,拖延時間。”同時,不由分說地將那頂閃爍著淡淡銀光、看似普通的星兜盔塞給了他,示意他立刻戴上。為了保險起見,防止被鬼族看破或己方有人露出馬腳,他甚至沒有詳細解釋頭盔與毒酒關聯的原因。
渡邊綱對貞光的卜筮之術和謹慎性格十分信任,雖有些疑惑這頭盔為何不在最初裝備,偏偏此時才拿出,但出於對同伴的信任以及對討鬼重任的決意,他並未多問,依言將那頂星兜盔戴在了頭上,調整了一下束帶,感覺頭盔內部傳來一絲奇異的清涼寧靜之意,似乎連周圍鬼族喧囂帶來的煩躁感都減輕了些許。
萃香看到他的動作,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如鈴:“哎呀?臨上場換個新頭盔?是想保護你那聰明的腦袋瓜嗎?放心好啦~”她拍了拍自己那看似白嫩小巧、實則能開山裂石的拳頭,“我伊吹萃香說話算話,說不會打你的頭,就絕對不打你的頭哦!我們鬼族,最講信用了!我說打你胸口,就絕不打你肚子!”
渡邊綱沒有理會她的調侃和垃圾話,隻是最後檢查了一下“髭切”的刃口,感受著頭盔傳來的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弱波動,握緊了手中的太刀,大步走向場中另一片還沒被打爛的空地,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賽前廢話少說。”渡邊綱目光如刀,牢牢鎖定萃香,周身氣勢開始凝聚,“鬼王萃香,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並非隻有鬼族才擁有撼動山嶽的力量與意誌。不瞞你說,我曾於家中閉關潛修,於生死玄關間領悟一式絕技,正苦於無合適對手試其鋒芒。今日天時地利人和,正好用你等試招,此技名為——”他周身氣勢陡然攀升至頂峰,一股慘烈、決絕、仿佛要屠儘一切的殺意彌漫開來,甚至連篝火的火焰都為之一滯,「大江山悉皆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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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字充滿了駭人的煞氣,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將大江山的惡鬼,無論強弱,儘數斬殺,一個不留!
萃香掏了掏耳朵,似乎沒太把這殺氣騰騰的名號放在心上,依舊笑嘻嘻的,甚至還打了個小酒嗝:“哦哦,名字挺嚇人的嘛,悉皆殺……聽起來就像是要把我們都剁成餡一樣。不過呢,光會起嚇人的名字可不行哦?”她說著,忽然微微蹙了下眉,極快地、幾乎難以察覺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腹,一種莫名的、源自身體深處的虛弱感和滯澀感悄然湧現,但旋即被她強大的意誌力和樂觀或者說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所忽略,強行歸結為剛才酒喝得有點雜、有點急了,加上之前看賴光打架太興奮導致。
“哼,肯定是酒勁上來了,有點暈乎乎的,怎麼可能會被你這人類幾句狠話就嚇到。”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甩了甩頭,試圖將那股不適感拋開。
對決,正式開始!
萃香看似依舊醉醺醺、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自己摔倒。可真動起手來,那嬌小的身軀卻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的速度與力量!隻見她身影一晃,原地隻留下一道淡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殘影,真身已瞬間貼近了渡邊綱!渡邊綱瞳孔驟然收縮,完全沒料到對方在看似醉態可掬下竟能隱藏如此恐怖的速度,幾乎是憑借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和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直覺,在間不容發之際向後撤步,同時,“髭切”已然如同擁有生命般自動出鞘,帶著一道淒冷刺骨的弧光,向後反手斬去!這一刀並非盲目揮砍,而是精準地指向他感知中威脅最大的方向!
令他意外的是,萃香麵對這淩厲的反擊,竟不閃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似乎打算用她那看似纖細脆弱的身體硬接這足以斬斷鐵甲的一刀!綱心中警鈴大作,電光火石間覺得這絕非正常應對,刀勢在空中極其微妙地一扭,變斬為格,刀身橫置,堪堪架住萃香那看似軟綿綿、隨性揮出、實則內部蘊含著崩山裂石般恐怖巨力、直搗他腹胸要害而來的一拳!
“砰——!!”拳刀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發出的卻不是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一聲沉悶的巨響!渡邊綱隻覺一股排山倒海、沛莫能禦的恐怖力量從刀身傳來,如同被高速奔跑的巨象正麵撞上,整條持刀的右臂瞬間酸麻刺痛,氣血劇烈翻湧,腳下更是“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麵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才勉強卸去力道,穩住身形,胸口一陣發悶,心中駭然至極。這鬼王的力量,果然遠超常理,名不虛傳!
“嘿!怎麼又躲開了?不敢硬碰硬嗎?”萃香收回拳頭,不滿地撇了撇嘴,似乎對渡邊綱臨時變招有些掃興。她隨即扭頭看向場邊看得津津有味的星熊勇儀和一臉緊張的金時,故意大聲問道,像是在尋求認同:“喂!勇儀!金發小子!你們評評理!要是我就這麼堂堂正正、不閃不避地朝你們來上一拳,你們會像他這樣躲開嗎?”
金時想都沒想,梗著脖子,憑著一股天生的莽直之氣大聲回答:“當然不會躲!是男子漢就該正麵接……”話說到一半,他猛地意識到這好像是在拆自己人渡邊綱的台,連忙改口,聲音卻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帶著點訕訕,“……呃,那個……可能會……看情況稍微閃一下下?要是力氣特彆大的話……”
他這前後矛盾的話,頓時引得勇儀和周圍不少密切關注戰局的鬼族哄笑起來,原本緊張的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滑稽和鬆動。勇儀一邊拍著大腿笑,一邊卻也感到一陣莫名的胸悶氣短,仿佛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沉重了許多。她煩躁地甩了甩她那頭耀眼的黃色長發,抱怨道:“怎麼回事……感覺有點悶得慌,喘氣都不順暢了……”說著,又像是下意識地尋求慰藉,伸手拿過那個仿佛喝不完的“神便鬼毒酒”陶罐,給自己麵前那巨大的酒杯又倒了個滿杯,仰頭“咕咚咕咚”地灌下,仿佛那醇厚的酒液能驅散這莫名的不適。其他鬼族見狀,也有樣學樣,紛紛繼續暢飲那仿佛無窮無儘的美酒,就連矜羯羅和一直沉默不語、仿佛置身事外的茨木華扇,也默默地給自己麵前的杯盞斟滿。
然而,華扇的狀況似乎格外不對勁。她始終低垂著頭,左手緊緊握著右臂的肩膀處,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嚴重發白,幾乎要嵌入衣物之下。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原本紅潤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右臂傳來的、如同萬千毒蟲同時啃噬骨髓又夾雜著筋腱撕裂般的劇痛,一陣猛過一陣,讓她幾乎無法保持坐姿,身體微微佝僂著。她隻能借助酒精來暫時麻痹那越來越難以忍受的痛苦,可越是飲酒,那不適感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的火焰,愈發熾烈清晰地灼燒著她的神經,讓她如坐針氈,度秒如年。她強忍著沒有發出一絲痛哼,但那微微顫抖的肩頭和緊握到泛白的指關節,卻瞞不過細心觀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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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伊吹萃香忽然感到一陣強烈到幾乎無法抗拒的、想要喝酒的衝動,尤其是想喝那“神便鬼毒酒”。那奇異而醇厚的香氣仿佛在她鼻尖瘋狂繚繞,勾得她心裡癢癢的,口水都不自覺地加速分泌,像是犯了某種癮頭一樣。
“奇怪……怎麼突然這麼想喝……比剛才還想……”她用力甩了甩頭,決定不能再玩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趕緊把這個礙事的人類解決掉,然後就能抱著酒罐痛飲一番了。
她再次發動攻擊,身形閃動,嬌小的身影在篝火投下的光影中穿梭,拳頭帶起低沉的呼嘯風聲,直取渡邊綱中路。然而,這一次,渡邊綱明顯感覺到,她的速度……變慢了!雖然依舊遠超尋常武者,但比起最初那如同瞬移般、讓他幾乎反應不過來的鬼魅一擊,已然遲緩了不止一籌!而且動作之間,少了一份之前的圓融流暢、舉重若輕,多了一絲肉眼可見的凝滯和……僵硬!仿佛身體的關節沒有完全潤滑開一般。
“機會!”渡邊綱眼神一厲,久經戰陣、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反擊機會。“髭切”刀光瞬間暴漲,刀法變得淩厲、狠辣、連綿不絕,不再以格擋招架為主,而是主動進攻,專攻萃香必救之處!
萃香心中暗叫不妙!她自己也清晰地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不僅僅是速度慢了幾倍那麼簡單,四肢百骸開始傳來一種酸軟無力感,仿佛長途跋涉後脫力一般,體內的力量,那原本如同浩瀚江河般奔騰不息、予取予求的恐怖力量,此刻竟變得有些滯澀難行,調用起來遠不如之前順暢自如!每一次發力,都像是要推開一扇生鏽沉重的鐵門!
“這……這絕不是普通的喝醉了!”萃香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酒意帶來的興奮感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的虛弱和無力!她猛地想起之前喝下的那些幾乎讓鬼上癮的液體,體內,那些原本被她強大無匹的力量視為微不足道、輕易就能壓製甚至分解的微弱毒素,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刺激和引導,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瘋狂地增殖、蔓延起來!它們如同無數細密而堅韌的無形鎖鏈,從她身體的各個角落浮現,開始纏繞、禁錮她的經脈,堵塞她的力量源泉!
“糟了……是那酒!他們真的下了藥!而且這藥……不對勁!”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帶來一陣冰涼的驚悸。
然而,戰場之上,生死一線,容不得她細想分神。渡邊綱的刀鋒已然如同狂風暴雨般臨頭!萃香咬緊牙關,拚儘全力扭動身體進行閃避,動作卻因為身體的遲緩和力量的滯澀而顯得狼狽不堪,再無之前的從容優雅。刀鋒數次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帶起縷縷破碎的布條,甚至在她手臂和腰間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萃香大姐頭?!怎麼回事?!”
“她的動作……變得好慢!”
“不對勁!大姐頭怎麼可能被這種攻擊逼到這種地步?!”
周圍的鬼族們也終於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萃香的極度不對勁,紛紛驚呼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再看他們自己,不少鬼族也開始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發花,手腳陣陣發軟,先前飲下的、被視為瓊漿玉液的酒力,仿佛此刻才真正發揮了其隱藏的、令人虛弱的效果,卻是以這種極其糟糕的方式。
“是酒!一定是那酒有問題!”有反應快的鬼族猛地指向人類那邊,尤其是碓井貞光,發出憤怒的咆哮,“這些卑鄙的人類!他們在酒裡下了毒!”
“無恥!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殺了他們!為大姐頭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