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暝感覺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場的囚犯。蘿瑟茉那看似平靜無波的眼神裡,透著一種“你敢半路溜走就試試看”的寒意,讓他一路上那些“肚子疼”、“想欣賞風景”的借口全都胎死腹中。他唉聲歎氣,對著空氣抱怨維奧萊特那個老蝙蝠肯定沒安好心,不是想把他當稀有標本收藏,就是打算讓他參與什麼更加離譜的“藝術創作”。
陰鬱的天空下,斯卡雷特城堡那熟悉的哥特式輪廓矗立在蒼茫的山巒之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感,連盤旋在塔樓周圍的蝙蝠是真的蝙蝠,還是血族的哨兵?)都顯得格外警惕。
接待他們的是位一絲不苟、仿佛麵部神經已經僵化的老管家。他如同精確的鐘表般行禮,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表示維奧萊特伯爵與塞莉絲夫人已在客廳等候,隨即便邁著精準的步伐在前引路,仿佛早已預料到他們的到來,甚至算準了他們抵達的秒數。
城堡內部的奢華依舊,但細節處透露出不同。走廊牆壁上有些古老盔甲手中的兵器似乎被擦拭得更加鋒利,某些陰暗角落隱隱有魔法符文的光芒一閃而逝。
“啊!命運的齒輪終於再次咬合!我親愛的諾蕾姬女士,您的到來宛如暗夜中的啟明星!”剛踏入客廳,維奧萊特那標誌性的、充滿戲劇張力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他像一隻華麗的火烈鳥般從鋪著深紅色天鵝絨的高背椅上起身,張開雙臂迎上前。今天他依舊穿著那身騷包的暗紅色絲絨長袍,金色的卷發打理得一絲不亂,右眼的血瞳和左眼的金瞳同時閃爍著過於熱情的光芒,隻是那笑容底下,似乎隱藏著某種甚至稱得上是警惕的情緒,“還有這位……哦!該隱先祖在上!這不是我們那位傳說中為了拯救世界而壯烈犧牲、連衣冠塚都立好了的星暝閣下嗎?!”
他一個箭步衝到試圖把自己縮進蘿瑟茉影子裡的星暝麵前,語氣誇張得能溢出蜜糖:“看到你還活蹦亂跳,真是讓我這顆沉寂了數百年的心臟重新充滿了喜悅的悸動!你可知道,聽聞你‘隕落’的噩耗,我傷心得連最愛喝的‘處女之淚’都嘗不出味道了!畢竟,你可是我內定的、未來可能接手斯卡雷特家族這龐大且麻煩)產業的潛在繼承人之一啊!”他伸手想拍星暝的肩膀,被後者一個靈巧的矮身躲過。
“維奧萊特,客套話可以省省了。”蘿瑟茉冷淡地打斷了他的表演,微微頷首,“直接說正事吧,你的邀請函寫得很含糊。”
“父親,蘿瑟茉女士和星暝先生遠道而來,需要休息。”一個溫和而帶著些許清冷的女聲傳來。星暝這才注意到,在維奧萊特身後,塞莉絲夫人正溫柔地微笑著看著他們,而她身邊,還站著一位陌生的少女。
塞莉絲依舊保持著那份寧靜如水的氣質,一身典雅的深紫色長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她看向星暝的目光中帶著真誠的欣慰:“星暝先生,蘿瑟茉小姐,歡迎。尤其是您,星暝先生,能再次見到您安然無恙,這比什麼都好。”她的問候如同春風,與維奧萊特的浮誇形成鮮明對比。
而那位少女,立刻吸引了星暝的全部注意。她看起來約莫人類女孩十四五歲的年紀,擁有一頭與塞莉絲如出一轍的藍色長發,係著與維奧萊特袍子同色的暗紅絲帶。她的臉蛋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匠人雕琢出的瓷娃娃,完美融合了維奧萊特的俊美輪廓和塞莉絲的柔美線條。肌膚是血族特有的冷白,一雙大眼睛是靈動清澈的血紅色,此刻正好奇地、帶著些許審視地打量著星暝,目光在他那頭顯眼的銀發和明顯缺乏力量感的身軀上流轉。她穿著一身設計繁複而精致的暗紅色哥特風連衣裙,層層疊疊的蕾絲與緞帶讓她看起來像個被精心打扮過的人偶,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超越外表的沉穩與靈慧。
“這是小女,伊莉雅。”維奧萊特用一種混合著驕傲、寵溺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的語氣介紹道,他特意將手放在伊莉雅的肩上,輕輕向前推了推,“伊莉雅,來,見過你蘿瑟茉阿姨,還有這位……嗯,按照我們東西方的輩分和交情,你可以叫他星暝叔叔。”
伊莉雅聞言,上前一步,雙手優雅地提起裙擺,行了一個無可挑剔、帶著貴族韻味的屈膝禮,聲音清脆如冰淩相擊:“日安,蘿瑟茉女士。日安,星暝……先生。”她在稱呼星暝時,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直視著他,最終選擇了更顯疏離但無疑更穩妥的“先生”而非“叔叔”。
星暝看著伊莉雅,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時間流速和血族的成長周期,不由得暗暗咋舌:“這成長速度……也太逆天了吧?上次聽到消息,這才多少年?難道維奧萊特這老蝙蝠偷偷給她澆了快速生長素?”他敏銳地感知到,伊莉雅雖然外表是少女,但身上流淌的血族氣息卻異常純淨而強大,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異質感,絕非普通新生血族可比。
維奧萊特似乎總能看穿星暝的心思,他嘿嘿一笑,壓低聲音,用那種分享秘密的語氣說道:“很驚訝吧?我們斯卡雷特家的小公主,天賦可是萬裡挑一,血脈覺醒得特彆早,特彆……深刻。照這個趨勢,用不了多久就能穩定在……某個青春永駐、活力四射的美好年齡段了。”他眨了眨那隻金色的眼睛,語氣帶著明顯的暗示,卻又點到即止,“這可是我們家族內部的小小‘驚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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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的寒暄過後,蘿瑟茉便不再浪費時間,對維奧萊特使了個眼色。維奧萊特會意,對塞莉絲低聲交代了幾句,便領著蘿瑟茉走向隔壁一間用作臨時書房的小廳。
房門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聲音,蘿瑟茉臉上的客套瞬間消失,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與直接:“維奧萊特,邀請函我收到了。現在沒有外人,直接說吧,這次特意點名要我和……‘他’一起來,究竟是為了什麼?彆用那些敷衍外人的戲劇台詞。”
維奧萊特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他走到書桌旁,沒有坐下,而是拿起桌上一個造型古怪、像是用烏鴉羽毛和某種銀色金屬絲纏繞而成的筆筒,無意識地摩挲著,語氣變得低沉而嚴肅:“我親愛的蘿瑟茉,你的敏銳總是讓人無所遁形。這次邀請,確實事關重大,不僅關乎斯卡雷特家族的存續,也可能波及整個西方非人世界的平衡。我需要你的智慧,也需要……那位‘本該逝去’的先生可能帶來的、打破僵局的‘變數’。”
“變數?”蘿瑟茉紫眸微眯。
“至於我為什麼能如此精準地知道他在你的圖書館裡……”維奧萊特放下筆筒,轉過身,那雙異色瞳帶著一絲坦誠的狡黠看著蘿瑟茉,“還記得上次我以個人名義贈送給你的那幾本關於《古代卡巴拉生命之樹與血族十三氏族源流隱秘考據》的孤本手稿嗎?”
蘿瑟茉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怒意:“那些書……上麵附著了追蹤魔法?”
“不不不,並非那麼低級的手段。”維奧萊特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們斯卡雷特家傳承的一些小把戲而已。那些書籍本身的知識絕對真實無價,但其載體和裝訂工藝比較特殊,融入了我們血魔法的一些特性。它們在完成‘知識傳遞’的主要使命後,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活化’,其物質形態最終會消散成最基礎的魔力粒子,並自然而然地附著在圖書館內某些具有微弱靈性的物體上——比如你那些喜歡到處亂飛的書籍精靈,或者某些自動記錄的魔法羽毛筆。”
他頓了頓,觀察著蘿瑟茉的臉色,繼續道:“這些活化粒子沒有意識,不會窺探任何魔法核心機密或個人隱私,但它們會將其存在期間感知到的一些‘環境信息’——比如是否有特殊的、能量波動迥異於常的訪客出現——通過一種極其隱秘的血脈共鳴,模糊地傳遞給我。這更像是一種……基於血脈契約的‘環境監測’。我以斯卡雷特的姓氏起誓,這絕非有意窺探諾蕾姬的秘密!這隻是……一個老朋友對合作夥伴安危的‘過度’關心,以及,”他無奈地攤攤手,“對某些驚人消息的……本能好奇——畢竟,一位被多方確認‘犧牲’的東方友人,突然完好無損除了力量)地出現在你的地盤,這消息本身就足夠震撼了,不是嗎?而且你看,我這不是主動坦白,並誠摯邀請你們前來,以示絕無惡意,並尋求幫助了嗎?”
蘿瑟茉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強大的魔力威壓讓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最終,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把對方連同那個古怪筆筒一起轟成渣的衝動。她清楚維奧萊特雖然行事荒誕,但在這種涉及根本信任的問題上,不至於編織如此容易被驗證且後果嚴重)的謊言。他的主動邀請和坦白,某種程度上確實是一種高姿態的“賠罪”和合作誠意。
“下不為例。”蘿瑟茉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冰冷的語氣讓維奧萊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現在,說回正題。這次聚會的真正目的。”
維奧萊特的表情重新變得凝重,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隔牆之耳聽去:“事情比我想象的更複雜、更凶險。我們……斯卡雷特家族的核心成員,包括我、塞莉絲,還有伊莉雅,在大概半年前,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禮物’——三瓶被封存在遠古水晶中的‘源血’。”
“源血?”蘿瑟茉眉頭蹙起,這通常是血族提升力量、純化血脈的至寶,但來源往往伴隨著腥風血雨。
“是的,而且並非普通的源血。”維奧萊特眼中閃過一絲心悸,“它們散發著極其古老、純粹而強大的氣息,這種感覺甚至讓我都感到震撼。附帶的信箋上隻有寥寥數語,聲稱這是‘來自遠古的饋贈,贈與真正的血脈貴族’,沒有署名,沒有任何追蹤線索。我們動用了所有手段檢測,都顯示其能量純粹無比,沒有任何常見的詛咒、毒素或精神控製痕跡。”
“你們使用了?”蘿瑟茉問道,這並不難猜。
維奧萊特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誘惑太大了。尤其是對伊莉雅,她的天賦異稟,如果能用這種古老的源血奠基,未來不可限量……而且,我們或多或少麵臨一些……外部的壓力,需要更強的力量。經過再三權衡和檢測,我們……懷著警惕和期待,分次使用了它們。”
“效果如何?”
“起初,好得驚人。”維奧萊特的語氣帶著回憶,“力量顯著提升,血脈仿佛被洗滌過一般,更加精純活躍。伊莉雅的成長速度更是突飛猛進,短短數月就跨越了普通血族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度過的成長期。我們都以為這是天大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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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沉重,“大約兩個月前,異常開始顯現。首先是對鮮血的渴望變得異常強烈,難以抑製,甚至會影響理智。其次,我們受傷後,尤其是麵對蘊含神聖力量的攻擊時,傷口的愈合速度變得極其緩慢,聖力帶來的灼痛感呈倍數增加,仿佛……仿佛我們的身體對聖力失去了大部分的抗性,變得像初生的嬰孩般脆弱。”
他抬起頭,看著蘿瑟茉,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一絲恐懼:“最詭異的是,當我們情緒激動,尤其是憤怒或感受到致命威脅時,那股源血的力量會被極大地激發,讓我們爆發出遠超平時的破壞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狂躁的情緒和更強烈的嗜血欲望,事後則會陷入更深的虛弱。它就像是一把雙刃劍,不,更像是一劑包裹著糖衣的、緩慢發作的劇毒。”
“你們懷疑這份‘禮物’有問題,贈送者彆有用心?”蘿瑟茉總結道。
“毫無疑問。”維奧萊特斬釘截鐵地說,“這份源血帶來的‘增強’,是以犧牲我們對聖力的天然抗性、放大我們的弱點為代價的!這簡直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毒藥!贈送者的目的,絕非善意,很可能是想在我們最依賴這份力量的時候,利用聖力將我們徹底毀滅!而且,對方對我們斯卡雷特家族極為了解,甚至可能……預見到了我們未來會麵臨的某些特定威脅。”
“所以,你這次召集各方勢力,明麵上是聚會,實則是想借此機會,一方麵提醒盟友,另一方麵暗中調查,看能否找到關於源血來曆或贈送者的線索?”蘿瑟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
維奧萊特點頭:“沒錯。但這件事必須長久計之,打草驚蛇的後果不堪設想。我需要你的知識和人脈,幫助我分析這種源血的真正來曆和特性。同時,”他看了一眼客廳方向,“星暝閣下的‘死而複生’,以及他東方人的身份和思維模式,或許能帶來一些我們慣性思維之外的視角和……意想不到的突破。畢竟,能在那種絕境下‘活’下來,本身就證明了他的不凡。”
就在蘿瑟茉與維奧萊特密談的同時,客廳裡的氣氛則有些微妙的尷尬。星暝搜腸刮肚地應付著塞莉絲夫人溫柔但持續的關心“星暝先生,您在東方遊曆一定很辛苦吧?”“力量出了問題?真是遺憾,希望能早日恢複。”),而伊莉雅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隻是偶爾用那雙清澈又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紅眸瞥上星暝一眼,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的奇怪標本。
為了打破僵局,也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星暝狀似隨意地笑著對伊莉雅說:“伊莉雅小姐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氣質沉穩,不愧是斯卡雷特的繼承人。平時除了學習家族的……嗯,事務之外,有什麼喜歡的消遣嗎?比如,閱讀?或者……品嘗一些特彆的‘飲品’?”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切入,看看能否套出點關於她快速成長或者那份“禮物”的蛛絲馬跡。
伊莉雅抬起眼簾,看了星暝一眼,眼神平靜,聲音依舊清脆:“星暝先生過譽了。消遣談不上,閱讀是每日功課。至於飲品……”她頓了頓,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乎微笑的弧度,“父親最近確實提供了一些……‘特彆’的珍藏,據說有助於穩定力量。味道……很獨特,力量感很強,但過後總會覺得格外……口渴。”她的話語謹慎而克製,但“特彆”、“力量感強”、“格外口渴”這幾個詞,立刻讓星暝心中一動,與他之前的猜測吻合。
“是嗎?”星暝露出感興趣的表情,“能讓維奧萊特伯爵都稱之為珍藏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好東西。看來伊莉雅小姐的血脈天賦確實驚人,能承受如此強大的‘補品’。”
伊莉雅微微偏頭,看著星暝,眼神中閃過一絲與她外表年齡不符的深邃:“天賦與否,我並不清楚。隻是覺得,力量來得太快,有時並非全然是好事。”
不久,侍者前來引領蘿瑟茉和星暝去客房休息。他們的房間相鄰,內部極儘奢華,柔軟的床幔、精美的壁爐、散發著幽香的銀製燭台,無一不彰顯著斯卡雷特家族的底蘊。
安頓下來後,星暝借口透透氣,在城堡允許賓客活動的區域閒逛。他刻意避開人多的地方,沿著一條懸掛著描繪古老血族傳說的織錦壁毯的走廊慢慢走著,試圖熟悉環境,並看看能否發現些什麼。就在他經過一扇描繪著“該隱受詛”故事的彩色玻璃窗時,一個溫和而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星暝先生?”
星暝回頭,驚訝地看到妖精女王大妖精正站在不遠處,她那如同綠寶石般的眼眸帶著溫和的笑意望著他。她依舊是那身仿佛由綠葉和月光織就的長裙,巨大的水晶薄翼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微光。
“大……咳咳,女王陛下?”星暝確實感到意外,“您也來了?”
“維奧萊特伯爵也向我們妖精之森發出了邀請。”大妖精走到他身邊,與他一同看著彩色玻璃上斑駁的光影,“信中說有要事相商,可能涉及自然平衡與黑暗世界的穩定。不過,具體內容,他也未曾明言。”她的目光落在星暝身上,帶著一絲了然和欣慰,“倒是你,星暝先生,能在這裡見到你,真好。之前的那些傳聞,果然並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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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呃……這個嘛,情況有點複雜。關於我在這裡的消息……”
大妖精眼中閃過一絲善意的揶揄,輕輕頷首:“放心,我明白。有些時候,暫時的‘隱匿’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紛擾和……過度的關切。”她顯然理解星暝不想暴露行蹤的苦衷。
星暝鬆了口氣,連忙道謝。他趁機向大妖精打聽是否對這次聚會的目的有更多了解,但大妖精也表示所知有限,隻是隱約感覺到維奧萊特此次似乎心事重重,邀請的客人也涵蓋了西方非人領域的諸多重要角色,氣氛不同尋常。
隨著時間推移,城堡逐漸變得喧囂起來。透過走廊的窗戶,可以看到庭院中不斷有新的車駕抵達,或者一些客人憑借自身能力比如化作蝙蝠群、駕馭陰影、甚至直接從傳送門中走出)現身。星暝仔細觀察著這些來訪者:有形色各異、氣息或陰冷或高傲的血族其他氏族代表;有下半身是斑斕蛇尾、身姿搖曳、眼神魅惑的蛇人;有穿著厚重毛皮、來自北方凍原、眼神凶狠而警惕的狼人部族首領;有渾身籠罩在黑袍中、散發著硫磺與詛咒氣息的惡魔術士;還有幾位穿著古典法師袍、手持鑲嵌著強大寶石法杖、氣息淵博的人類巫師或許是中立派係或與血族有交往的)……可謂群魔亂舞,三教九流彙聚一堂。
在這些形形色色的客人中,星暝特彆注意到了一個身影。那是一位身材高大挺拔、麵容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峻堅毅的中年男子。他穿著傳統的東歐貴族服飾,深色的外套上繡著一隻展翅的雄鷹紋章,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殺伐決斷的強大氣場,以及一股濃鬱、純粹而帶著鐵血意味的血族威壓,其強度甚至隱隱能與維奧萊特分庭抗禮。他身邊跟隨著幾名神情冷峻、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隨從,紀律嚴明,沉默寡言。
“那位是……”星暝低聲向旁邊一位負責引導客人的、看起來比較機靈的血族侍從詢問道。
侍從恭敬地微微躬身,低聲回答:“那是瓦拉幾亞的雄鷹,弗拉德·采佩什大公閣下。他是我們伯爵大人的遠親,以鐵腕手段和“預見性”的能力著稱,深受族人敬畏。”
“采佩什……”星暝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將其牢牢記住。他注意到,維奧萊特在親自迎接這位采佩什大公時,態度顯得格外熱情和……信任?兩人擁抱、拍打著彼此的後背,交談的樣子看起來關係極為密切,仿佛是相識多年、並肩作戰的摯友。
但不知為何,星暝本能地對這個采佩什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警惕感。那是一種源於無數次生死邊緣掙紮所鍛煉出的、對危險氣息的直覺。這個采佩什的眼神太過銳利和……冰冷,仿佛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可以權衡、利用甚至犧牲的籌碼。他表麵上與維奧萊特談笑風生,但星暝捕捉到他偶爾掃視城堡布局、或者其他賓客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如同打量獵物般的精光。還有那“預見性”,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
‘這個人……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星暝在心中暗忖。
傍晚,盛大的晚宴在城堡宏大的宴會廳舉行。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擺放著閃爍的銀製燭台和水晶器皿。裡麵盛放的並非普通人類食物,而是各種色澤誘人、散發著奇異芬芳的血色雞尾酒維奧萊特熱衷於給它們起各種古怪的名字,如“月下悲歌”、“初擁之吻”),以及一些用魔法處理過的、適合非人種族享用的精致點心。氣氛看似熱烈,賓客們推杯換盞,交談聲此起彼伏,但星暝能感覺到,在這份喧鬨之下,湧動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期待。許多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主位的維奧萊特。
宴會進行到高潮,維奧萊特站起身,優雅地敲了敲手中的水晶酒杯,清脆的聲音如同漣漪般擴散開,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但眼神卻比平時深沉了許多。
“諸位尊貴的朋友,盟友,以及遠道而來的客人!”他的聲音通過魔法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感謝大家撥冗蒞臨斯卡雷特這略顯陳舊的城堡。今夜月色迷人雖然窗外陰雲密布),美酒醇香,能與各位共聚一堂,是我維奧萊特的榮幸。”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目光在采佩什、蘿瑟茉等重要客人臉上稍作停留,語氣漸漸變得嚴肅:“除了享受這難得的歡聚,我此次邀請大家,也確實有一件關乎我們黑暗世界未來格局的重要事情,想與各位知交商討,並希望能借助各位的廣博見聞與智慧。”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想必在座的不少朋友都略有耳聞,”維奧萊特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沉重,“我們斯卡雷特家族,在前不久,非常‘幸運’地得到了一份……來自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仰慕者’的厚禮——三瓶據稱是源自某個失落已久的古老血族氏族的‘真祖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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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祖源血?”台下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議論聲。真祖,那可是傳說中血族最古老的源頭,其源血的力量和意義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