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讚許地點頭:“沒錯,就是源自隋唐,森川同學了解得很多。”
那當然,那可是她老家!偉大的種花家!
一說起老家的曆史,繪裡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直接和老師在課堂上一來一往交流了起來。
“森川同學懂得好多啊。”
“她也太厲害了,連這些古代知識都知道。”
同學們交頭誇讚,原桃子則沉默地看著繪裡的側臉。
窗外日光勾勒出她不染纖塵的美麗容顏,更令原桃子覺得差距大的是,是繪裡淵博的學識和侃侃而談的氣質。
繪裡是森川家的大小姐,將來或許還會繼承森川財團。
她的爺爺是森川家的管家,她在很小的時候被送到森川家,和繪裡小姐一起長大,什麼都和繪裡一起,也和景一起,每每站在他們的麵前,都讓原桃子感到一種由衷的自卑。
明明她是繪裡和景共同的青梅竹馬,明明是三個人,可是很少有人會帶上她的名字。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不是繪裡的朋友,而是她的仆人,一個以朋友之名待在她身邊的仆人。
繪裡自出生起就什麼都有,唯一得不到的就是赤西景,唯一能讓她展露脆弱一麵的,也隻有赤西景。
可繪裡最近變得很奇怪,她似乎不在意赤西景了。
*
下午兩點四十分,放學的鈴聲準時響起。
這裡的高中生很少有放學直接回家的,因為社團活動是融入集體的必要手段。
有社團活動的同學準備去參加社團活動,沒社團活動的可以回家睡大覺了,俗稱歸宅部。
繪裡以前在老家活得太卷,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她想在穿回去前好好享受一把懶散的青春,所以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歸宅部。
不過今天她不回家,赤西景有社團活動,她得趁著這個時間去A班找柏原司彥。
但她忘了自己的大小姐人設,走到哪裡都有人主動上前結交,於是剛走出教室,就被一群女生邀請去了學校的咖啡廳。
這群千金小姐們什麼都聊,從化妝聊到茶藝插花,繪裡不懂這些,隻能在一旁淡定地抿著咖啡,偶爾點點頭,微微笑,不說話裝高手。
好在有大小姐的身份坐鎮,沒人看出來她其實啥也不懂。
一直聊到傍晚六點多,這群千金小姐互相道彆,並約定這周末一起去聽音樂劇。
繪裡再趕去A班時,果然A班這時已經沒人了。
早知道就不躲著赤西景了,當時應該立馬就去A班找人的,哪怕找老師先把聯係方式要來也行。
估計人家這時已經回家了,隻能等明天了。
繪裡遺憾歎氣,回家吧。
原桃子加入的演奏部今晚有社團聚餐,繪裡獨自坐在一樓長廊的長凳上,等司機來接她回家。
她伸直腿,翹起腳,兩隻腳的皮鞋鞋尖互相敲打,赤紅的夕陽落在長廊外的操場上,幾片櫻花瓣落在她的短裙上。
音樂教室的鋼琴聲已然停歇,社團活動結束的學生們背著包三三倆倆離開學校,足球部和棒球部的學生還在辛苦訓練,無論是景色還是人,目光所及一切真的跟漫畫裡一模一樣。
不得不說在這裡上學是真爽,在她老家的學校,哪個高中生能有這麼悠閒的下午。
突然有人破壞了這歲月靜好的一幕。
……好吧,校園霸淩也跟漫畫裡的一模一樣。
長廊儘頭,繪裡看到三個男生把一個男生按在長廊牆上,將他肩上的製服包搶過來,打開拉鏈,嬉笑著將裡麵的東西通通倒了出來,用腳踢得四散八落。
這裡的階級歧視真的很明顯,學生之間的霸淩是家常便飯,如果她現在也隻是一個平民,她也許會當沒看見,免得引火燒身,但現在她是財團千金,處在階級歧視鏈的頂端,那幾個男生應該不敢得罪她。
這個時候穿成大小姐的好處就來了,要是穿成平民,彆說製止霸淩了,她絕對要跟著一起遭殃。
繪裡權衡片刻,決定出手管一管。
繪裡起身,朝幾個男生走過去,皮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氣勢十足。
她叉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目空一切的大小姐:“喂!你們幾個在乾什麼?禁止校園霸淩!”
德櫻的製服形製融合了維多利亞時期的貴族公學風格,深色係的雙排扣短款外套,紅色領結格外搶眼,百褶短裙衝淡了華麗,多了幾分甜美,穿在少女身上像是一件精心剪裁的禮服。
大小姐一臉正義地從天而降,幾個男生直接看呆,還是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森川來了,快走。”
“對不起啊森川,不知道你也在這兒,打擾你了,我們先走了。”
繪裡本來都做好了跟這幾個男生鏖戰的思想準備,結果幾個男生一看到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欺軟怕硬,繪裡輕輕撇嘴,看向被霸淩的男生。
“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
男生戴著眼鏡,劉海有些長,因此看不清長相。
他說的禮貌語,語調清冷,明明被霸淩了,語氣中卻聽不出任何委屈的情緒。
隨後他蹲下身,開始撿自己的東西,沒再多說一句話。
被當成了空氣的繪裡有些詫異。
他是不是眼鏡的度數沒配對?所以看不見女配的美貌,一般男生看見她,多少都會多看她兩眼。
繪裡在這一刻終於明白,那些言情小說裡的霸總男主為什麼在看到對自己不屑一顧的貧窮女主後,會那麼感興趣了。
因為真的很特彆。
從滑落的鏡架裡,繪裡終於窺見他鏡片下低垂的纖長睫毛。
秀氣的下巴,沒有情緒的薄唇,以及泛著紅印的雪白頸側,一看就是被人掐的。
明明個子高挑,肩膀也不瘦,可繪裡卻從他身上品到了一絲我見猶憐的破碎氣質,和學校裡那些仗著家裡有錢傲慢又自大的男生不同,和赤西景那個自戀狂更是天上地下。
不用問她也知道男生為什麼會被霸淩。
在他們那邊,大家對成績好的同學普遍都是很尊敬的,而且為了升學率,老師也會把優等生當菩薩一樣供起來的,誰敢欺負學霸,那就等於找死。
但在這種隻看家境的貴族學校,父母的社會地位才是人際萬金油。
這個男生家裡應該沒什麼權勢,所以才會被欺負。
繪裡平時懟起人來不留情麵,但對於這麼一個剛經曆過霸淩的同學,她還是知道分寸的。
幫都幫了,也不在乎多幫一下,她蹲下身,幫男生一起撿東西,順勢就撿起了男生的學生證。
再順勢看了眼名字,柏原司彥。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繪裡語氣呆滯:“你是柏原司彥?這次入學測驗的第三名?”
“是。”男生回答。
給出回答的一瞬間,他的手腕被眼前的少女猛地攥住。
繪裡表情激動。
老天,好幾周目了,誰懂她一個人在這個破漫畫裡跟個無頭蒼蠅似的摸爬滾打,玩個爛梗都沒人懂的孤獨感。
在這個全是紙片人的世界裡,眼前的人可能是她唯一的隊友、老鄉、救命稻草。
決定了,她要像做鬼一樣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