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楊發忠偷偷在院子裡設了套索陷阱。果然,三更時分,那東西又來了。就在它放下魚的瞬間,楊發忠拉動了繩索。那東西被絆了一下,發出一聲怪異的嘶叫,倉皇向河邊逃去。陷阱顯然擊中了它,沙地上留下了一串黏液和零星的水草。
第二天清晨,村民聚集在河邊,發現河水變得異常渾濁,水麵上漂浮著大量黑色水草。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味,連最愛戲水的孩子都不敢靠近河邊。
李建軍組織了幾個膽大的村民,乘船到河上查看。楊發忠也在其中,他劃著船,心裡七上八下。船行至河心,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像是被什麼巨大的東西從下麵撞擊。
“河神發怒了!”船上一個老人驚呼。
就在這時,楊發忠看見水下深處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緩緩上升。那影子越來越大,最終在離船幾丈遠的地方破水而出——竟是一個由水草、樹枝和淤泥組成的怪異人形。它沒有五官,但楊發忠分明感覺到它在“看”著自己。
“回……回去!”李建軍顫聲命令。
眾人魂飛魄散地劃回岸邊。當晚,村裡召開緊急會議。李建軍認為必須再次祭祀,而且要用更隆重的儀式。
“可咱們已經獻過豬了,還能獻什麼?”有村民問。
李建軍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停在楊發忠身上:“有時,河神要的不是牲畜。”
楊發忠心裡一沉,下意識抓緊了玉芬的手。
夜深人靜,楊發忠和玉芬躺在床上,卻都毫無睡意。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當家的,我害怕。”玉芬鑽進楊發忠懷裡,聲音帶著哭腔,“要是河神真要活人祭,可咋辦?”
楊發忠摟緊她,手習慣性地在她背上撫摸:“彆怕,有我在。真要獻祭,也是我去,絕不會讓你涉險。”
玉芬抬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胡說!你要有事,我咋活?”她抓住楊發忠不安分的手,“這節骨眼上還想那事?”
楊發忠苦笑:“要是明天就被河神收走了,今晚還不讓快活快活?”
玉芬捶他一下,卻更緊地貼上來:“沒正經!你說,那河神到底長啥樣?”
楊發忠想起水中的那個影子,打了個寒顫:“說不清,反正不是啥好東西。”
就在這時,他們同時聽到院子裡傳來聲響——不是前幾天的拖行聲,而是一種細微的、持續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摩擦門板。
楊發忠悄悄起身,從門縫向外看。月光下,院門上不知何時爬滿了黑色水草,那些水草正像活物一樣蠕動,試圖從門縫鑽進來。
“是那東西!”楊發忠低聲道,趕緊用木棍抵住房門。
玉芬嚇得渾身發抖:“它……它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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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聲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然後突然停止。清晨,夫妻倆戰戰兢兢地推開門,發現院門上密密麻麻貼滿了黑色水草,組成一個詭異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符號。
消息傳開,全村陷入恐慌。李建軍說這是河神的標記,意味著它已選中了目標。幾個老人私下說,四十年前那個外鄉人死前,他家門上也曾出現過類似的水草圖案。
楊發忠決定不再坐以待斃。當晚,他準備了漁網、魚叉和油燈,決心與那東西做個了斷。玉芬死活要跟他一起去。
“你瘋了?危險!”楊發忠反對。
玉芬倔強地看著他:“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要有事,我絕不獨活。”
深夜,河畔靜得可怕。楊發忠和玉芬藏在祭壇附近的灌木叢後,屏息等待。月光下的河麵平靜得反常,像一塊黑色的綢緞。
三更時分,河心突然冒起水泡,接著,那個由水草和淤泥組成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麵。它比上次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輪廓。它向岸邊漂來,不是遊泳,而是像在冰上滑行般平穩移動。
就在它即將上岸時,楊發忠猛地衝了出去,將漁網撒向那東西。漁網準確罩住了它,它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劇烈掙紮起來。楊發忠抓緊網繩,對玉芬大喊:“點火!”
玉芬顫抖著點燃油燈,向那東西照去。在燈光下,他們終於看清了它的真麵目——那根本不是什麼河神,而是一個披著水草和淤泥偽裝的人!
“你是誰?”楊發忠厲聲問。
那“河神”停止掙紮,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小聰明,可惜太晚了。”
它掙脫漁網,露出真容。楊發忠和玉芬驚呆了——那竟是村長李建軍!
“為……為什麼?”玉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建軍像被什麼控製一樣,說話語氣機械,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四十年前,是我殺了那個外鄉人,他發現了我在河裡的秘密。”
“什麼秘密?”
“反正你們都要死,我也不怕告訴你們,河底有古墓。”李建軍指向河心,“那裡有一座千年古墓,裡麵陪葬的金銀夠買下整個縣城。我花了四十年時間摸索進出古墓的通道,需要祭祀的傳說來確保沒人敢在七月初七附近下水。”
楊發忠恍然大悟:“所以你編造河神的故事,就是為了獨占古墓裡的財寶?”
“不錯。”李建軍眼中閃過貪婪的光,“但最近河水變化,古墓入口快要暴露了。我需要一個更大的恐慌,讓村民永遠不敢靠近這段河域。”
“所以你假裝河神送魚,用水草嚇人?”
李建軍陰森森地笑了:“不止如此。我需要一個‘祭品’,讓村民相信河神真的發怒了。你媳婦玉芬,正合適。”
楊發忠勃然大怒,舉起魚叉衝向李建軍。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入河中。玉芬驚慌失措,大聲呼救。
突然,河水劇烈翻騰,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楊發忠感覺有水草纏住他的腳,拚命向深水區拖去。李建軍瘋狂大笑:“看吧,真正的河神醒了!”
千鈞一發之際,楊發忠抓住一塊岩石,另一隻手抓住李建軍的衣領:“既然你這麼想見河神,就一起去吧!”
河水突然形成一個漩渦,將兩人同時卷入水下。玉芬尖叫著衝向水邊,卻隻見河水迅速恢複平靜,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第二天,村民在下遊十裡處的蘆葦蕩發現了楊發忠的屍體。令人不解的是,他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李建軍的屍體始終沒有找到。
玉芬一輩子也沒再嫁,每年都去楊發忠的墓前祭拜。她把讀書的兒子供到大學畢業,後來兒子有了工作,準備接她去城裡,但她拒絕了,隻說自己百年後要和丈夫埋在一起。
村民們從此不再祭祀河神,但也沒人敢在七月初七那天靠近那段河域。後來城裡有人來探查過,說河裡根本沒古墓。村裡的年輕人說李建軍精神有問題,得了臆想症。老人們則說是被河神勾了魂。真相不得而知。
河水依舊靜靜地流,帶走了秘密,也帶走了時光。隻有月圓之夜那若有若無的水聲,像是在訴說那個關於貪婪與犧牲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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