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黃浩推了推眼鏡,插話道,語氣帶著技術人員的嚴謹:“關於禦寒……我之前為了修複和優化聚集地的集中供暖,研究過一些小型化、便攜式的熱能發生裝置的原理圖,主要是利用低階變異生物的穩定能量晶核和常見的廢棄能源塊進行催化反應……或許可以嘗試利用現有材料,緊急製作一批簡易的、可供單人或小隊短時間使用的貼身取暖設備,雖然每次持續時間可能不長,能量轉化效率也低,但在關鍵時候,比如夜間值守或遭遇極端降溫時,應該能起到救命的作用。”他提出了技術層麵的支持思路。
“這個想法非常好!實用!”虹立刻表示讚同,眼中帶著對技術人才的欣賞,“需要什麼具體的材料、零件,儘管跟雲歌提清單,我們車隊應該帶了一些基礎的工程物資和維修工具,可以優先供應給你。”
唐寶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發出沉悶的響聲,信心滿滿地說:“食物方麵不用擔心!我們之前趁著天氣尚可時,組織人手囤積了不少熏肉乾、肉鬆和易於保存的薯類、根莖作物,加上趙嬸她們這兩天帶著婦女們加緊製作的一些雜糧餅和炒麵,支撐大家走到壁壘應該沒問題!路上,我和狩獵隊還有護衛隊裡身手好的兄弟們,會負責沿途儘可能偵察和補充一些新鮮獵物,給大家打打牙祭,補充體力!”
計劃的框架就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補充、修正中逐漸清晰、完善和血肉豐滿起來。每個人都參與其中,根據自己的職責和能力提出意見和建議,氣氛熱烈而務實,目標一致。就連平時沉默的影蛇,也在蘇晴詢問警戒方案時,言簡意賅地提出了幾個關鍵點。
“還有一個現實問題,”雲歌冷靜地開口,將討論從積極的規劃拉回到必須麵對的嚴峻現實,“啟明聚集地本身的防衛空窗期。在我們組織大規模遷徙期間,這裡的防禦力量會隨著人員分批離開而變得非常薄弱,甚至可以說是空虛。雖然嚴冬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外部大規模襲擊的威脅,但並非絕對安全。我們必須考慮最後一批留守人員的安全,以及最終徹底撤離時,如何確保聚集地不被某些聞風而動的遊蕩拾荒者團夥、或者適應了嚴寒的小股怪物趁虛而入,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蘇晴沉吟片刻,顯然也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她條理清晰地回答道:“我們可以采用分批次、階梯式撤離的方案。第一批,由虹主席的車隊,運送最需要保護的非戰鬥人員、所有兒童以及核心的科研資料、種子和精密工具先走。第二批,主要由青壯年、護衛隊主力以及大部分技術人員組成,攜帶剩餘的主要物資和口糧,按照預定路線徒步遷徙。最後一批,由王猛隊長帶領一部分經驗最豐富、戰鬥力最強的戰士,配合黑骨以及一部分自願留下的、戰鬥力最強的狼群進行斷後。他們的任務是堅守聚集地直到最後,確保在我們完全撤離之前,聚集地不被侵占,並在最終撤離時,進行有選擇的、徹底的破壞,比如摧毀水井、關鍵建築,不留下任何有價值的資源或完整設施給潛在的敵人。”
“很穩妥、很周密的方案。”虹表示認可,眼中帶著讚許,“就這麼辦。具體的批次劃分標準、人員名單確定、物資分配細則,我們需要儘快敲定下來。雲歌,這方麵你經驗豐富,由你主要負責,協助蘇小姐、林薇她們完成這項複雜的工作。”
“明白,我會製定詳細的表格和流程。”雲歌點頭,已經開始在隨身的電子記事板上記錄要點。
接下來,會議進入了更加繁瑣和具體的細節討論階段。任務被迅速分解和認領:蘇晴和林薇負責主導人員統計、家庭單位核實和全體動員大會的準備工作;黃浩和唐寶負責帶領物資組,進行全麵的物資清點、分類、打包和分配計劃;洛冰、陳雪、雷昂和吳佳怡則利用他們對磐石壁壘內部結構、規章製度和人情世故的了解,協助製定新成員的融入計劃,並提前向啟明居民解釋壁壘的基本行為準則和貢獻體係;影蛇則負責協助王猛,具體規劃斷後隊伍的防禦部署、警戒方案以及最終的破壞撤離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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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淩,雖然身體依舊虛弱,無法承擔具體的體力或統籌工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精神支柱和定心丸。他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聽著每一項討論,目光專注,偶爾在關鍵處,或者眾人爭論不下時,提出一兩點冷靜而富有洞察力的看法,往往能切中要害,打破僵局,引導討論回到正軌。他的目光偶爾會與虹若有所思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兩人之間似乎有一種超越言語的、基於強者直覺的默契在流動。
當夕陽的餘暉再次將窗欞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室內的光線逐漸暗淡下來時,一個相對完整、環環相扣、可行性很高的遷徙計劃終於成型。雖然前路依然充滿了未知的艱險和挑戰,但至少,方向已經明確,道路也已鋪開,每一步都有了清晰的規劃。
“好了,各位,今天就到這裡吧。”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抓緊時間休息,恢複體力。明天還有更重要、更關鍵的事情要做——征詢聚集地每一位幸存者的意見。這,才是決定這一切宏大計劃能否真正啟動的基石。”
眾人紛紛起身,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卻大多燃燒著對未來的希望、決心和一種即將開啟新篇章的激動。他們知道,從明天起,啟明聚集地將迎來一個決定性的曆史轉折點。而無論最終投票結果如何,他們都必須團結一致,共同麵對。
蘇晴推著蕭淩,走在最後。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以及遠處圍牆哨塔上在寒風中依舊挺立、警惕地注視著荒野的值守戰士的身影,蕭淩輕輕歎了口氣,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對身後的蘇晴說:“看來……我們真的要準備開始一段全新的、未知的旅程了。”
蘇晴的手輕輕抬起,然後堅定而溫柔地按在他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和溫暖。“嗯。”她應了一聲,聲音雖輕,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無論前路去向哪裡,會遇到什麼,隻要我們在一起,和大家在一起,同心協力,就永遠都有希望。”
她的目光越過窗戶,投向遠方那被暮色和雪原籠罩的地平線,仿佛已經看到了那條通往未知、卻也通往新生與可能的、覆滿冰雪與希望的漫長道路。
夜間,蘇晴細致地給虹、雲歌和阿璐安排了相對乾淨整潔的房間休息,也妥善安置了輪換進來休整的磐石壁壘士兵們,讓唐寶帶人給他們熱了飯菜送過去,體現了啟明聚集地的待客之道。
在分配給雲歌和阿璐的房間內,燈光有些昏暗。雲歌坐在床邊,翻閱著手中記錄著今天會議要點和觀察記錄的文件,忽然抬起頭,看向正在整理床鋪的阿璐,語氣平靜地提起:“其實,從技術層麵講,可以動用我的空間傳送能力,把這裡的所有人一次性安全地轉移回磐石壁壘。”她頓了頓,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隻不過,大規模精準傳送負荷極大,我目前的狀態,一個月內最多隻能發動一次,而且這邊具體的空間坐標,我已經利用下午時間暗中記錄並鎖定好了。”她看向坐在對麵床上、看似在發呆的虹,“我明白,虹,你之前不提這個方案,是想借此機會,更深入地觀察蕭淩他們這個團隊,以及在壓力和環境變化下,啟明聚集地整體的反應和底色。畢竟,人性複雜,不可在順境中輕易篤定。”
虹原本靠在床頭,聞言睜開了眼睛,眼中沒有睡意,隻有清醒的盤算。他笑了笑,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其實嘛,也不全是考驗。我就是想親眼看看這裡的人,是不是真的值得讓你動用那種壓箱底的大範圍傳送能力。畢竟,能量要用在刀刃上,人也要有親疏遠近嘛。”他坐起身,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些,“如果,我們真的動用能力,把這近千人和那幾百頭狼瞬間傳回磐石壁壘,雖然我倒是不怕壁壘裡那些隻會耍筆杆子、怕這怕那的保守派聒噪,但……我更想在這裡多待幾天,多看看。畢竟,有些東西,就像看玉一樣,看久了,磨一磨,才能發現內在的紋路和瑕疵,不是嗎?”他的話語中透著一種作為領導者的深意和耐心。
“那些狼群確實很特彆,紀律性堪比精銳士兵,”阿璐接過話頭,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麵並未完全沉寂的聚集地,“但野獸終究需要廣闊的山野來保持它們的野性和銳氣,這樣它們的牙齒和爪子才不會在溫順中退化。不過那些幼狼真的好可愛啊,還是罕見的紅色皮毛,”她臉上露出向往的神情,“我記得以前在舊時代的動物園裡,看到的幾乎都是灰色的大狼。壁壘旁邊,不是有一片占地麵積不小的黑鬆林嗎?如果我們把這裡的人,暫時安置在森林邊緣的那片開闊地。如果提前測算好傳送範圍,再精確運用雲歌姐姐的能力,或許……真的有可能將整個啟明聚集地的主體部分,連人帶物,直接轉移到那片預定區域。就是那樣的話,雲歌姐姐事後肯定會虛弱很長一段時間……”她有些擔憂地看了雲歌一眼,然後轉向虹,“所以,我倒是支持虹大哥的想法,還是再好好觀察一下吧。穩妥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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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有節奏的“噔噔噔”敲門聲。
屋內的三人瞬間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這麼晚了,聚集地內,誰會來找他們?
“誰?”虹的聲音傳出,平穩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壓。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一個低沉、簡潔、沒有任何多餘情緒的聲音傳來:“數字編號,78。隸屬於十五年前,國家秘密募集特殊潛能者計劃中的一員。”這個自我介紹方式,簡短、高效,且透露出不尋常的來曆。
虹聽到這個編號和介紹,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如同融入陰影般的影蛇。虹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恍然和確認的神色:“影蛇,果然是你。我就說看你眼熟,尤其是那種感覺……那次全國範圍的特殊青少年篩選測試,極度殘酷的那次,我也在最終入圍的名單裡。你就是那時一直跟在我所在小隊附近,那個幾乎從不開口、眼神像孤狼一樣的小男孩?”他上下打量著影蛇,“我就說‘國家募集’這個背景很熟悉。找我什麼事?”他的語氣直接,帶著對過往經曆的確認。
影蛇依舊惜字如金,麵具下的目光銳利如刀,直指核心:“磐石壁壘,值得信任嗎?”他的問題簡短,卻重若千鈞,關乎整個團隊未來的抉擇。
虹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樣直接地回應,話語中帶著坦誠和自信:“值不值得,不是靠我說,而是需要你們自己去親眼看,親身驗證。去了,自然就知道。當然,如果你們想在那裡獲得尊重、話語權甚至更高的地位,那就用你們的本事和行動去證明,你們配得上。”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麵具,看到影蛇的內心,“我看得出來,你們核的六個人,是真正共過患難、可以托付生死的夥伴。蕭淩,我不在乎他具體是怎麼受的傷,但他那雙眼睛深處沉澱的東西,那即使盤起也能看出原本長度的灰色頭發……他以前是不是試圖強行融合另一種危險異能,或者不顧後果地強行衝擊更高境界?為了極致的仇恨?我猜,大概率是為了蘇晴小姐吧。”他的判斷精準得可怕,“目的達成後,強行提升的力量根基不穩,自然會加速流失,更何況他身負的是時間這種禁忌係異能,反噬之力遠超尋常。他能活下來,是靠蘇小姐不惜代價的維係和那柄奇特的直刀內部蘊含的某種力量吧?所以,”
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正式的意味:“考察期,從現在開始,為期一周。在這一周裡,用你們的方式,向我,向雲歌,向阿璐,證明你們擁有在磐石壁壘內立足,並且贏得話語權的資格。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是展示武力、貢獻技術、體現領導力還是彆的,是你們的事。隻要最終我們三人一致認可,那麼你們六人,在進入磐石壁壘後,就將直接獲得相應的地位和發言權,而不僅僅是普通成員。清楚了嗎?”他的話語清晰明確,設定了一個現實而富有挑戰性的目標。磐石壁壘內派係林立,強者如雲,空降高層絕非易事,虹此舉,既是給機會,也是立規矩。
影蛇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隻是在那雙露出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明了。他沒有任何廢話,隻是乾脆利落的一個字:“好。”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向後滑入走廊的陰影之中,瞬息間便消失了蹤影,仿佛從未出現過。
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無奈地抬手撓了撓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失笑道:“這家夥,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這麼少言寡語,這性格真是一點沒變。”他關上門,轉身對雲歌和阿璐說:“雲歌,你的大規模傳送能力,作為最終備用方案,等這一周考察期過後,視情況再決定是否動用。一周的時間不算長,但足以看清很多本質的東西。本來我這次親自帶隊出來處理翡翠夢境的後續,也存了借著長時間離開,讓壁壘裡那些不安分的家夥自己跳出來的心思。到時候,正好借用你的能力,帶著成果和新的夥伴,瞬間返回,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我回屋睡覺了,你們倆也早點休息。明天,就看啟明聚集地的大家,如何做出他們的選擇了。”
虹說完,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離開了雲歌和阿璐的房間,回自己的住處去了。
房門被虹從外麵輕輕關上後,雲歌和阿璐互相看著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和微微的笑意,對於虹的這種行事風格,她們早已習慣。雲歌搖搖頭,繼續低頭查看文件,而阿璐則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蘇晴之前體貼地放在屋內的、裝滿清水的陶罐和乾淨毛巾。
就在這時,“噔噔噔”,敲門聲再次輕輕響起。
房間內的二女再次一怔,臉上都露出些許疑惑。這麼晚了,還有誰會來?
“哪位?”雲歌的聲音保持著冷靜,但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向後腰摸去,那裡習慣性藏著一把小巧但致命的武器。
門外傳來一個略顯熟悉、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男聲:“是我,唐寶。那個……我剛給你們那些還在外麵輪值守車的兄弟們,送了點兒剛熱好的肉湯和餅子,也送了些熱水給他們擦洗。我想著,你們兩位女孩子,洗漱什麼的肯定也更需要熱水,就把這罐子熱水放門口了。我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唐寶的聲音不大,但隔著門聽得清楚,語氣誠懇,帶著樸實的關心。
雲歌和阿璐對視一眼,阿璐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外麵隻有唐寶一人,而且情緒很平和,沒有惡意。
雲歌走到門口,側耳傾聽了一下,確認腳步聲漸漸遠去後,才輕輕打開了房門。門口地上果然放著一個冒著絲絲熱氣的厚實陶罐,旁邊還貼心地放著一個乾淨的備用木盆。
阿璐也走了過來,看到這些東西,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淺笑。兩人一起將熱水罐和木盆拿進了屋內,關上了門。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罐熱水,在這末世的寒夜裡,卻仿佛帶著啟明聚集地特有的、粗糙而真摯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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