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汗的霸權,豈容任何部落挑釁?這草原,隻能有本汗一個主人!”
三月初三清晨,察哈爾的騎兵隊伍像一條黑色的長龍,蜿蜒著向陰山隘口進發。
林丹汗騎在最前麵的戰馬上,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光,卻沒注意到身後的騎兵隊伍裡,不時有戰馬發出疲憊的嘶鳴。
他滿心都是踏平哈喇慎部的狂熱,以及對阿速部、永謝布部的怨毒,
卻忘了一場真正的戰爭,從來不是隻靠怒火就能打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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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汗正攥著彎刀在帳內踱步,腦海裡反複推演著攻破哈喇慎木寨後的場景,
燒了寨牆,抓了白言台吉,再順勢西進找永謝布和阿速部的餘孽算賬。
忽然,帳簾“嘩啦”一聲無風自動,一股陰冷的寒氣瞬間裹住整個營帳,
燭火“噗”地縮成一團幽藍的火苗,映得門口立著的人影愈發詭異。
進來的是部落裡最年長的薩滿,他穿著綴滿獸骨珠和彩色布條的法衣,
手裡攥著一麵蒙著陳舊獸皮的薩滿鼓,枯瘦的臉上皺紋堆疊,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團燃燒的鬼火。
他沒像往常一樣行禮,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帳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仿佛剛從冰窟窿裡爬出來。
“薩滿?你不在祭壇祈福,來這裡做什麼?”
林丹汗皺起眉,心裡莫名升起一絲煩躁,他向來信長生天,卻不喜歡薩滿這神神叨叨的樣子。
薩滿卻沒回答,而是突然舉起薩滿鼓,“咚”地敲了一聲,聲音沉悶得像從地底傳來。
他閉著眼,嘴裡念念有詞,含糊的音節在帳內盤旋,聽得人頭皮發麻。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林丹汗,聲音嘶啞得像隻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雞:
“大汗!不能西進!打完哈喇慎,立刻回察哈爾!河套那邊……有大恐怖!”
“大恐怖?”林丹汗嗤笑一聲,手指摩挲著彎刀的刀柄,
“本汗的騎兵能踏平哈喇慎,還怕什麼恐怖?是不是你老眼昏花,看錯了長生天的示警?”
“是真的!”薩滿突然激動起來,枯瘦的手指指著帳外東方,
“昨夜我跳神祈福,長生天給了我示兆,河套上空罩著一團化不開的黑氣,
黑氣裡藏著血紅的眼睛,還有……還有如山的屍骨!
那不是凡人能對抗的存在,像是……像是驚天大魔王出世了!”
他越說越激動,渾身的骨珠“嘩啦”作響,
“那東西在吞噬草原的生氣,誰靠近誰死!
大汗,你要是西進,察哈爾的精銳都會變成黑氣裡的養料!”
林丹汗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眉頭擰成一團。
他雖剛愎自用,卻也知道這老薩滿從不說謊,十年前部落遭遇雪災,
就是薩滿提前占卜示警,才讓他們及時轉移了牛羊。
可“大魔王”?這未免太過玄幻,草原上哪有什麼魔王?
“你敢欺瞞本汗?”林丹汗沉下臉,手按在彎刀的刀柄上,寒光從眼底閃過。
薩滿卻毫不畏懼,猛地跪下身,將薩滿鼓舉過頭頂,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臣願以性命擔保!若大汗執意西進,不出十日,察哈爾部必將遭滅頂之災!
長生天的怒火,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枯瘦的肩膀劇烈顫抖,
“那黑氣裡的東西……連長生天都在忌憚啊!”
帳內陷入死寂,隻有燭火“劈啪”作響,幽藍的火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異。
林丹汗盯著薩滿磕在地上的後腦勺,心裡翻江倒海,他不信什麼魔王,卻怕薩滿口中的“長生天示警”。
他想西進清算永謝布和阿速部,卻又不敢拿上萬精銳的性命冒險。
良久,他終於鬆開按在刀柄上的手,重重哼了一聲:
“罷了!本汗先專心收拾哈喇慎!西進的事……暫時擱置!”
薩滿聞言,像是脫了力一般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抬起頭,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林丹汗揮手打斷:
“滾回祭壇去!好好祈福,保佑本汗攻破哈喇慎!要是占卜不準,本汗拆了你的祭壇!”
薩滿連忙爬起來,踉蹌著退出營帳,帳簾落下的瞬間,燭火才重新恢複成正常的橘黃色。
林丹汗走到案幾前,抓起輿圖上標注“河套”的地方,手指重重按在上麵,眼神驚疑不定,
真有什麼大恐怖在等著他?還是薩滿老糊塗了?
他想不明白,卻隱隱覺得,那片看似平靜的河套草原,或許真的藏著他不敢觸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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