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代王父子死狀之慘,王府、官衙被焚之烈,
強調自己如何“孤懸危城,目睹慘變,五內俱焚”。
他將所有罪責毫不留情地推向已死或已逃的總兵朱萬良、巡撫張翼明、兵備道張宗衡等人,
指責他們貪瀆無能、馭下無方、克扣餉銀,才釀此奇禍。
而最重要的,是表功與乞憐:他詳述自己如何“冒死”收斂王屍尤其是尋回首級之功),
如何“穩定”殘局,如何在這絕境中仍“心係皇爺、念及老祖宗”。
最後,他哀懇“老祖宗念在奴婢多年勤謹忠心,犬馬微勞,
於天聽及王公公王體乾)麵前代為泣血周旋,保奴婢一條殘生,奴婢來世結草銜環以報……”
這封密信,他用了隻有閹黨內部才懂的隱語,鈐上私章,用火漆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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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將通過絕對可靠的東廠秘密渠道,以最快速度直送京城,
務必要在官方報告之前,先入為主地打動魏忠賢。
接著,他換了一副筆墨,鋪開正式的題本用紙,開始書寫給皇帝的奏章。
這道奏章,語氣“恭謹沉痛”,內容與密信大同小異,
但更側重於“請罪”和“乞援”,自陳“守土無方,罪該萬死”,
懇請皇帝速發天兵、另遣重臣。
這道奏章,是明麵上的規矩,要走官驛遞送。
寫完兩封信,他立刻喚來最信賴的乾兒子,
將密信鄭重交給他,又低聲叮囑了許久,確保萬無一失。
然後才將題本交給另一人,命其通過官方驛站以最緊急的規格發出。
做完這一切,劉文忠像虛脫一般癱坐在太師椅上,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他知道,眼下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接下來,便是等待京城那邊的風浪,以及魏公公是否願意在這滔天風浪中,為他這枚棋子撐開一把保命的傘。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反複默念:魏公公,您可一定要拉奴婢一把啊!
送走信使後,劉文忠回到書房,正要緩口氣,
心頭卻猛地一跳,忽然想起一事,不禁暗叫一聲“僥幸”!
方才隻顧著請罪表功,竟忘了稟報一件或許更能引起上頭重視、也更能彰顯自己“洞察機先”的事。
那些“魔鬼”的動向和模樣!
這豈不是現成的、更能推脫責任、甚至暗示潛在更大危機的由頭?
他立刻重新鋪紙磨墨,再次提筆,決定補上一封更詳儘的密信。
在信中,他添上了這樣的內容:
“……據幸存兵卒及奴婢手下眼線冒死探得,
此番作亂之魔鬼,裝束詭異,麵色靛藍如鬼,
刀槍不入,火銃難傷,凶殘異常,逢人便殺,絕非尋常亂兵或蒙古部落。
更可怖者,此輩魔鬼竟似有蠱惑人心之能,亂兵頭目郭忠等輩,不久便為其懾服,甘為前驅。
此刻,彼等已裹挾數萬亂兵、軍戶並百姓,
攜大批劫掠之糧草軍械,浩浩蕩蕩往北而去,不知所蹤。
奴婢鬥膽妄測,此股魔鬼,或源自漠南更深遠之絕域,其心叵測,所圖非小啊!”
寫到此,他筆鋒一轉,開始狠狠地給宣大方向的文武同僚上眼藥:
“……大同危難之際,奴婢屢屢遣人向宣大告急求援,然半月有餘,竟不見一兵一卒來援!
坐視藩府傾覆,王駕蒙難,實乃宣大總督、巡撫及諸將之奇恥大辱,瀆職之罪,百口莫辯!”
最後,他不忘再給自己臉上貼一層金,將鐘擎撤離後大同鎮短暫的平靜,說成是自己的功勞:
“……萬幸皇天庇佑,奴婢雖獨木難支,
然殫精竭慮,撫恤殘黎,彈壓地麵,如今大同城內局勢已漸趨平穩,商鋪陸續開業,百姓情緒亦稍得安堵。
奴婢必當恪儘職守,維持殘局,以待天兵……”
寫完這封補充密信,他仔細封好,再次喚來心腹,命其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
做完這一切,劉文忠才真正癱坐在椅上,感覺心力交瘁。
他已將能想到的籌碼都拋了出去,現在,真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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